大佛頂首楞嚴經妙心疏

(卷第五)

 

守培法師著

 

大佛頂首楞嚴經妙心疏卷第五

鎮江玉山沙門守培疏  皈依弟子雲常忍校刊

 

二詳示結解。喻明下手之處所。二。初阿難申請。二如來詳示。今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惟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修道門中。已蒙如來擇定能修之心。及所修之法。若上根利智。即可以不生滅心。從六根門入華屋矣。唯阿難示同下愚。雖聞如來第二義門。但了六根是生死結根。不識云何而結。亦不識如何而解。所謂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又雖知六根是生死結根。而又不知六根中。以誰為根中之根也。是故諸有學者。與修行法門。不知法源。無處起修。如世間人。不了結元者。終不能解結也。其所以不能解者。由無始際。與諸無明俱生俱滅。言其自有生死以來。未曾暫離生死。不生死事。從未見過也。如隔日瘧者。瘧病時發時止。言其與道念不能自主。忽有而忽無也。如孔子弟子之為仁。或日一至焉。或月一至焉。總之對於道理。見解不真。故有如是似是而非之相。是以請佛剋定此身心中。云何是結。從何名解。非得水落石出處。不為切實工夫。吾佛慈悲。允如所請。不但令今日會中大眾。得決定下手工夫。此法流傳。亦可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其利益如此之廣之深。故翹佇如來。無上開示也。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欲界眾生。由貪欲而有生死。故曰欲有。色界四禪天人。由貪色相而有生死。故曰色有。無色界四空天人。由著空而有生死。故曰無色有。無色。即空也。

 

二如來詳示。二。初諸佛同說。總示結解之由。二如來親宣。別釋結解之義。初二。初現瑞表法。二同說結因。今初。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出世因者。未來眾生。可因此法而出三界也。將來眼者。佛為人天眼目。佛入滅後。以佛法為人天眼目。佛為人天眼目者。凡有不知。請佛開示。無不明了。猶如開眼。普見一切。無不明了也。佛將人物究竟本源。悉皆發明。留傳於後世。後人對於人物之本源。不能明了。猶如盲人無眼。若得此經。了解人物之根源。豈非如盲人得眼乎。佛手摩阿難頂。表示真妄相接。引妄歸真也。事關至重。故天地為之震動。六種震動者。大乘同性經。及智度論云。一東涌。二西沒。三南涌。四北沒。五中涌。六邊沒。涌沒。即動相也。十方如來。表諸根性。本土如來。表湛圓性體。十方如來出光灌本地如來頂。表諸根性還歸湛圓性體。即六根反緣自性。亦即攝用歸體之相也。此時若有上根利智之士。眼便手快。當下即可見清淨體。證無上覺。唯下根鈍智。不知綿埵陸w。徒觀其蹟相而已。故累諸佛如來。有拖泥帶水之重說也。

 

二同說結因。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俱生無明。即根本無明。由有身形。即有無明。無明與身同生。故名俱生。眾生無始來。一念不覺。妄取六塵。結成六根。而有生死。故六根為生死結根。除六根外。更無有物受生死。故曰。唯汝六根。更無他物。無上菩提。即大圓鏡智。離生死煩惱。曰安樂解脫。得菩提涅槃。曰寂靜妙常。轉生死為涅槃。轉煩惱成智慧。皆因六根反緣之功。捨六根別無能轉。故曰。亦汝六根更非他物。解鈴還須繫鈴人也。識得來時路。即知得還家路。六根是成眾生與成諸佛之樞紐。結亦由之。解亦由之。是名結解之由也。諸佛同宣者。取決定信此法。義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也。世間每每眾生。雖得正法。更起狐疑。以為此法外。另有妙法也。心不定。則道不成。欲令眾生絕疑生信。故諸佛同音而說也。眾生見者聞者。若更狐疑不信。辜負十方諸佛甚矣。亦負自心甚矣。

 

二如來親宣。別釋結解之義。二。初阿難再問。二如來詳釋。今初。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世間眾生。作善作惡。必須根塵識交相會合。方能成就。今云六根。更非他物。違背常情。故請解釋。又世間之良藥。能卻病。則不生病。毒藥。能生病。則不能卻病。今曰六根能成生死。亦能了生死。成菩提。一點水墨。兩處成龍。甚深難解。故請如來重加解釋也。

 

二如來詳釋。二。初釋結解之由。二釋一六亡義。初二。初長行釋。二重頌釋。今初。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根。塵。皆是清淨四大所成。故曰同源。在諸佛之解脫。亦如是根塵。在眾生之纏縛。亦如是根塵。縛脫皆在根塵。故曰縛脫無二。根塵識之性。即七識。虛妄不實。故如空華也。由外塵而發根中之知見。因內根而有塵上之假相。即依根身而有器界。依器界而發知見也。相與見。由根塵互相發起。同空華無質。不能自立。若無相。決定無見。若無見。亦決定無相。未有無見之相。亦未有無相之見。是故同於交蘆。交蘆異卉也。二幹同根。生則同生。滅則同滅。相也。見也。亦復如是。知見立知者。知見即本具之知。立知之知。即六根性。包聞覺嗅嘗在內。知見本身即是知見性。無須於知見性上更立知見也。若於知見上立知見。則將假知見蓋覆真知見。反將真知見成為無明本矣。如心色本是一體。淨色常在圓明知見心中。偶然不覺。於淨色上起明暗見。名知見立知。亦即由塵發知。明暗即相。又名因根有相也。知見無見者。即圓明心中。無明暗之見也。有明暗動靜等。十二種塵見。見與塵組織不分。則失無漏真淨之體。隨塵生滅。則失涅槃本相。若人將圓明知見心中。十二種塵見除去。是名知見無見。此妄知見無。則不隨塵生滅。是名涅槃。不與妄塵為伍。故名無漏真淨。總之眾生生死。根於妄見而起。見病若無。萬事皆休。知見一起。百病叢生。好歹唯有一見。云何此中更容他物哉。

 

二重頌釋。二。初經家敘意。二如來重頌。今初。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經文每有長行後而重頌者。有三義。一為根鈍者。聞未清楚。故重頌之。二為後來者。此義未聞。故重頌之。三偈語簡便。易於記誦。總是如來悲心。欲人深明此理也。偈者。西印之讚頌。如中國之詩歌也。

 

二如來重頌。九。初有為六根。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

 

此頌根塵同源。縛脫無二。有為。謂有作為也。真性。是根塵之本源。根塵是真性隨緣所成之境。無自體故名空。從緣生故如幻。此解釋有為之根塵。是空義也。真性與根塵。猶如巾與結。巾縛即名結。結解即名巾。巾結無二體。真性隨緣。即為根塵。根塵返本。即為真性。是故縛脫無二也。然究竟則真性是實。根塵是空。真性能生根塵。根塵不生真性故。

 

二無為一性。

 

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此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無為對有為而言。同是真性之幻相也。無為指大種而言。大種性常。故無起滅。但種子對現行而立名。雖有而不真實。故如空華也。

 

三一六皆妄。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此頌由塵發知。至同於交蘆。妄指有為。真指無為。真本無真。因妄而顯。故曰。言妄顯諸真。妄本不真。真亦是妄。故曰。妄真同二妄。此二句牒頌有為無為虛妄不實。下文頌相見似交蘆曰。真與非真且非。何況能見所見。緣相見從有為而起。是妄中之妄。相待而起。相待而滅。故喻若交蘆。

 

四結解之由。

 

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此藉知見立知。知見無見發明結解之由也。於塵相上立知。是為結。於塵相上不立知。即名解。結與解。皆因於塵相。故曰。結解同所因也。結則成凡。解則成聖。故曰。聖凡無二路。汝觀有知與無知相交之中。皆無實性。可知立知與無知。二俱成非矣。若迷晦正知。更立妄知者。妄知即無明。若發明相見虛妄。不立知見。則無明之縛。便成解脫矣。解脫。即涅槃。無漏真淨義也。

 

五解結之法。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此從知見無見上開演一偈。發明解結之方法也。解結。即除見也。妄知見。略說有兩種。一。六識。凡夫知見也。二。七識。小乘知見也。欲解除此見結者。當依次第而解。不能紊亂先後。先除凡夫知見。後除二乘知見。是為有次第。若先除小乘知見。後除凡夫知見。則失其次第。事無成矣。凡夫之六識解。二乘之七識亦亡者。因六說一。無六。一亦不可說故。然欲解六者。又必須選擇圓通之根。從圓通根入流。入流。即亡所知。一根反源。六根解脫。六解一亡。則次第可成正覺矣。此對大乘人說。與小乘不同。小乘但解六。不解一故。

 

六示無明本。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此頌知見立知之知。六解一亡之一。不輕為人說。以示慎重。故另演一偈。陀那。此翻執持。唯識所謂。七識執八識見分為我也。即長行知見立知義也。亦即後頌自心取自心也。七識以種性為所見之境。六識以塵相及萬事萬理為所緣境。萬事萬理。可以指承。是為粗顯識也。種性不可指承。故曰微細識也。又佛說六識如波浪。七識如暴流。八識如大海。波浪易見。暴流難知。故曰。微細識也。夫陀那識者。即無始以來。初動之習氣。成藏識中之暴流。於人身中為行陰。於天地萬物中為密移。此明陀那識之元由。及其形相也。對六識之妄心。名為真心。對八識之真心。又非真心。以真而非真故。恐凡愚者迷以為真。故我佛常不開演。此為發大心者。乃為之說也。多有人說。陀那是八識。余不為然。何以故。陀那識。似真。非真也。楞伽經云。藏識海常住。又云。藏識即如來藏。正是真心。非似真也。豈可以暴流為海常住乎。吾佛出世。特為教人明白常住心海。正欲世人領取。何反祕而不開演耶。此文正說六根中見聞覺知之性。根中之性。豈是八識歟。若夫陀那識。非根中性者。於此正說六根時。豈有突說別法之理乎。又八識是識體。為七識之所執。故說執持是七識。若以八識為執持識。不知所執者是誰也。若謂八識外更有法。即非佛法。

 

七知見立知。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此頌結成知見立知。知見無見也。自心取自心。即從真知見上立妄知見也。以妄知立故。必有所知之處。所知處。即真性隨緣成根塵。故曰。非幻成幻法。非幻即真性。幻法即根塵故。亦即首頌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也。此結成前頌。迷晦即無明。亦結成長行之知見立知也。設若自心不生取著。即不立知。則真性且不可說。故曰。無非幻。非幻之真性尚且無。從真性生起之幻法。云何而能成立哉。此結成前頌。所謂發明便解脫。亦結成長行之知見無見也。觀此而知佛法之關要在取與不取。取即凡夫。不取即諸佛。佛法至簡至便之如此。誰謂佛法深奧也。廣大也。難知也。難行也。

 

八知見無見。

 

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

 

此頌稱讚知見無知之法之高超也。妙乃讚美之辭也。蓮華。華果同時。比此法因地得果也。若人一念不立知取相。當下即同諸佛故。金剛王寶覺。即堅固覺體。謂由真知見上不立知見。所得之覺體。如金剛王寶。永遠不壞也。如幻者。眾生本來是佛。無法可修。無法可證。今修三摩地。乃從無中生有。故名如幻。如幻二字。須到覺悟後。如夢初覺。始知所修三摩。乃幻夢也。趙州所謂。空費草鞋錢也。眾生心之所以不定者。概為不知相是幻。心常流逸奔相故耳。若識得相是幻者。心逸不流。則無時無處不成妙定矣。入如斯定者。只須彈指之間。能超到無學之位也。無學者。學之究竟。更無所學也。菩薩無明未盡。見理未明。總名有學。今經知見無見。破無明本。見徹涅槃元清淨體故。非但超有學。而亦超無學也。禪宗所謂一念頓悟。智同諸佛。即超無學義也。

 

九無漏真淨。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此頌末後云何是中。更容他物也。阿毗達磨。此云無比法。謂此轉六根之法最勝。無法與比也。薄伽梵。義含六種。自在。熾勝。吉祥。端嚴。名稱。尊貴。即佛之別名也。十方諸佛入涅槃者。皆從背塵合覺而入。捨此更無他路。十方諸佛同此一路。故曰。一路涅槃門。

 

二釋一六亡義。二。初阿難敘請。二如來答示。初二。初敘益。二申請。今初。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嘆未曾有。

 

祇夜。此云重頌。又云應頌。重頌前文也。伽陀。此云諷頌。又云孤起頌。以偈說法。不重頌前文也。此經之偈。於重頌前文偈中。夾有諷頌偈。二偈和合。名曰雜糅。精光瑩彩。讚偈之微妙也。偈中所發之理。清明而透徹。令人心目開明。故嘆未曾有。

 

二申請。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根性離塵曰淨。不與浮根同朽。曰妙常。吾佛以無遮攔的大悲心。說性淨妙常真實法句。此承上而啟下也。六解一亡。舒結倫次。皆偈中佛說之語。長行中所未有。故再請解釋也。

 

二如來答示。二。初結巾喻生妄。二解結喻證真。初三。初次第綰成六結。二結不同而名同。三以六結合六根。今初。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黎。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迭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迭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涅槃僧。此云埵蝖C即下裙也。僧伽黎。此云雜碎衣。亦云作法衣。即今之祖衣也。整與斂。謂理直而收攝也。人之坐久。衣衫不無委靡不整之相。故須整斂也。劫波羅。此云時分。即欲界第三夜摩天也。華巾者。寶迭華。緝績而成之華巾也。華巾。喻湛圓明性。六結喻六根。前文明暗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等。即此第一結也。乃至第六意根。即此第六結也。

 

二結不同而名同。二。初根有定數。二名位不紊。今初。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迭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迭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祇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祇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佛問第一名結。第二第三復名為結者。為欲阿難自說。凡巾所成。皆名為結。更無別名。抑顯凡是結者。總是巾所成。如湛圓明性。本具有六根性。所以不至七。亦不停五。其所成皆名根。而不別名。凡是根者。皆是心成也。又若湛圓性中。無六根性。則終不能成根。否則成無因生故。如華巾本有成結之性質。故可成結。設若木石。無成結之性質。則不能成結。縱有所成。亦不名結。是結總是巾成。表示是根皆是心成。心外更無有法也。

 

二名位不紊。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表示六結不亂者。為欲顯示六根雖同一體性。其六根次第。不得紊亂。如眼根不能作耳根。乃至意根不能作眼根也。世人意謂。一巾所成之結。結結是巾。無少差謬。實不知結結體同中。結結體別。何以故。第一結之巾體。終在第一結身下。絕不能移至第二結身下來。第二結身下之巾體。亦不得移於第一結身下去。乃至第六。各各不能遊移。何得曰同哉。如眾生眼根。是湛圓性中明暗二相結成。乃至意根。是湛圓性中生滅二相結成。如是六根。粗觀是同。細究各別。以體質次敘不同故。作用亦別。又如世人父子孫之倫次。任何人不能紊亂也。

 

三以六結合六根。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佛言如是。即證阿難所說。盡其明辨。不能亂此六結也。阿難已了喻義。故世尊總結曰。現前六結。歷歷分明。絲毫不能減少。若循顧六結本因。祇一巾所造。觀夫本巾。則畢竟是同。觀夫六結。則畢竟是異。從畢竟同。生畢竟異。畢竟異。終歸於畢竟同。汝之六根。亦復如是。吾人只知有異。不復知同。捨本逐末。故不出生死流也。

 

二解結喻證真。三。初六解一亡。喻妄滅真空。二解結由心。喻下手處所。三選擇圓根。契行者機宜。初二。初立喻。二合法。今初。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世尊問阿難曰。若人不識六結。本於一巾則已。若知之者。必嫌其六結。不願六結之成。而願樂一巾之成也。但六結已成。而欲解此六結者。復云何得耶。阿難答言中。是非鋒起。言此結彼結如鋒刃對峙。此答嫌六結義也。若總解除下。答六結不成義也。觀此眾生之六根存在。彼此是非。終無了日。是非不了。即罪業不了。生死不了。必須將六根還歸於一心。一對六而言。六解故一亦亡。心得自在。離諸緣故。相宗云。六根因緣生法。即非斷非常之佛法。捨因緣法。更無佛法。彼如此說。簡直教眾生常住生死。禁止解脫。嗚呼。哀哉。以世間法。攪亂佛法。學佛者。不可不知。此經。以一巾成六結。比一精明成六根。六根非本有。即緣生法。一巾成六結。必須解六結成一巾。即滅因緣法也。本經明言。緣生如幻。豈以緣生法為佛法乎。

 

二合法。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因一成六。因六名一。六結解而一名亡。汝之六根解。一心之名亦亡。故曰。亦復如是。心性狂亂。知見妄發。即知見立知也。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即見精映色。結色成根也。根中之見精。是勞目之睛。非清淨眼也。對見之塵境。是空中之狂華。非晴明空也。湛精明性。無因亂起。一切山河大地等相。如晴明空中無因亂起一切雜色狂亂之華也。又如華巾無因亂起一切結相也。現前生死。和將來涅槃。皆即湛精明性中之狂勞顛倒華相也。若狂心歇。則顛倒見不生。而華相自息矣。反此則如結不解。是非終不免矣。

 

二解結由心。喻下手處所。二。初立喻。二合法。今初。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

 

左掣不解。喻凡夫有邊。不能解生死結也。右牽不解。喻二乘空邊。亦不能解生死結也。當於結心。解即分散。喻菩薩非空非有。不落二邊。能解生死結也。阿難識得結之本元。故知解結之下手處。亦知非下手處。若知六根之本元。即知修證之下手處。亦能知非下手處。唯不了元由者。不但不知下手處。亦復不知非下手處。盲修瞎練。皆此故也。左是內六根。右是外六塵。中是中六識。六識觀內根外塵如幻。則生死因不造。生死結可解矣。認根塵為真者。名為識。認根塵為幻者。即名轉識成智。

 

二合法。三。初知法本因。無法不解。二選根解結。以教阿難。三解結次第。喻歷事修證。今初。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恆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如是如是。許可之詞也。結心。即結之元起處也。佛法從緣生。又法華經云。佛種從緣起。世人不了佛所說義。妄謂佛法如世間法。從因緣和合而生。但不知緣生之法。皆是假名。暫有還無。佛法豈同此哉。此文佛教阿難。設方便而解結。解結因緣是佛法因緣。成結因緣是世法因緣。因緣同。而生法不同。恐其誤會。故世尊特為說明曰。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所謂和合麤相者。如世間草木種子。得水土因緣。則植物發生。此為人所共知。顯而易見。故曰和合麤相。若再深研。種子得幾何水土。生幾何枝葉。云何枝葉而因水土發生。云何而成種子。如是始初因緣。是為佛法因緣。知斯因緣者。是為知佛法。所言本因者。巾為結之本因也。隨所緣出者。隨如來手綰之緣而結出生也。以知結之本所因故。結之形式情由無不知也。是故如來發明世出世間之法。若能知其本所因處。及隨所緣出。則生法之形式情由。無一不知矣。例如草木之本因。世人不知故。其草木發幾何枝。生幾何葉。開幾何華。結幾何果。存幾何年。如是形式情由。概不得而知。若了草木之本因。及隨所從緣。則生枝發葉。開華結果。明如觀火。不須求知。無有不知之理。若了一切法之元因。則恆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其頭數多少。現前之松樹而直。棘木之曲。鵠之白。烏之玄。皆了元由。必不同外道云。鵠自然白。烏自然玄。而含糊了事矣。諸佛了知諸法之本元。故名正遍知。故名大覺。如是因緣。豈可與世間和合麤相同日語哉。知一切法之本因者。名根本智。知一切法。隨所緣出者。名差別智。根本智易得。差別智難明。何以故。一切法同以一心為本因。故易知也。如圓湛明心。隨明暗緣。則成眼根。隨動靜緣。則成耳根。乃至髮毛爪齒。一一皆本自心。唯隨緣不同。所以別耳。以此類推。則世間微細差別。皆隨所緣之所致。非根本不同也。此所以說差別智難明也。

 

二選根解結以教阿難。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准上有情無情。世出世法。各有本因。及隨所緣出不同故。還滅之時。亦各有緣。是故教阿難選擇六根。解除根結。然雖根根皆能入道。而各有因緣不同。隨其自所歡喜者。名為有緣。是故隨汝心中選之。六根之結若除。六塵之相自亡。根塵皆銷。不歸於真際。更有何待歟。

 

三解結次第。喻歷事修證。二。初立喻。二合法。今初。

 

阿難。我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須當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眾生之六根。雖同一體性。而成根之時間不同。如一色相。耳先聞之。次近則見其色。次近則嗅其氣。次近則嘗其味。最近則觸其身。五塵落謝。則成其法。是以六根六塵。同一法性。唯時節因緣不同。所以各別耳。是故古德云。時至理彰。又云。欲見實相。須待時節因緣。即此結不同時。解亦不同時之義也。此言巾與結不同時解。是巾與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須當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與巾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本巾而得同除也。

 

二合法。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此根。且指聞根而言。若人以耳根返聞自性。遠離動靜之聲。此聲先於他塵遠離。故名為初解。人身共有六根。先解耳根。餘根亦解。六根互相助成。猶如機器。一處發動。則處處皆因之而動。一處停頓。處處亦因之停頓。所謂一根既返元。六根成解脫也。若至六根皆解。人身全空。是為先得人空。即此空性謂之法執。即法不空也。若執法而不捨者。是為定性聲聞。此依菩薩根性言。隨捨空法。空性圓。而法亦解脫也。雖曰法解脫。然此法。亦非一時所能亡。必經常遠劫數。乃能亡盡。由人空進入法空時。名為俱空。即人法俱空也。至法解脫盡時。俱空亦不生。至此心言路絕。入諸佛不可思議境界。是為菩薩修證之倫次。如解結之不同除也。三摩地。此云等持。乃三昧之總名也。不受諸受。名為入三昧。從此根初解。乃至到俱空不生。皆菩薩入三摩地之時也。得無生忍者。於此三昧定中。觀內身外境。正當生滅不停時。無生相可得。是為得無生。忍即忍此生相。心不為生相所動也。若境生心亦生。則不得謂之忍矣。此忍亦漸次而得。如此根初解。得少分無生忍。俱空不生。則得究竟無生忍矣。此中人空法空。人空。即空有法。小乘所得也。法空。即空空法。大乘所得也。今人依法相宗說我法二空曰。我為主觀。法為客觀。比較此經其錯可知矣。但今人依從法相。違背此經。嗚呼。邪正不分。是非不辨。魔強法弱。於此可知矣。無生。是佛教的特長。一切宗教。一切學說。皆言有生。謂一元生。二元生。乃至一切生法。皆未得人物之真相。不攻而自破。唯佛說無生。得人物之真源。故成顛撲不破之正法也。

 

三選擇圓根契行者機宜。二。初阿難請問圓根。二如來敕令選擇。今初。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惟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六解一亡之理已明。故曰。慧覺圓通。得無疑惑。明了六根之義。不為身心所迷。故曰。身心皎然。知得六根同一體性。故曰。快得無礙。雖知一六亡義。猶未知從那一根用功。可以得六解耶。於是述情。而再申請。曰飄零者。如秋葉離枝。隨風飄落。無一定之處。喻眾生流轉六道。無一定之依處也。積劫孤露。言無始至今。捨家散走。孤露於塵勞之中也。如是最貧最苦之人。有何心而預想到為佛之弟子耶。又有何慮而知到於佛同天倫耶。今生之儌倖斯遇。猶如失乳之孤兒。忽遇慈母。絕處而逢生。若復能因此際會。令我道成。則成無量幸慶矣。但我所得如來微密法言。雖能明白。悟得生死之理。而生死之事實。還同本來未悟。則聞佛之妙言。與未聞有何差別乎。不聞則已。聞而不得受用。猶如珍饈陳設於饑人之前。無從下咽。實令人難堪。是以不得不請末後之開示也。祕嚴者。祕密之莊嚴。阿難此時法身全素。故祈惠彼祕嚴。以飾法身也。嚴者淨也。惠我法水。洗我塵垢。淨我法身也。退藏密機者。眾生機巧變詐之心。發於幽暗隱微之中。是名密機。如是機心。與正法相違。故退藏之也。冥授者。阿難已知正法非可言傳。要在心領神會。不思而得。不勉而中。故冀佛於無所授中。令我省覺也。

 

二如來敕令選擇。二。初令諸聖陳證。二敕文殊選根。初三。初如來垂問諸聖。二諸聖各說圓通。三世尊放光印證。今初。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界。及七大。共二十五法。法法皆為圓通。均可入三摩地。但各有機緣不同。各有入道方便法門。如來普令說之者。蓋為現在未來無量眾生。開方便門。各隨機宜。而適行之也。阿難機宜耳根。故文殊為彼揀耳根圓通。不得以文殊之揀耳根。廢棄一切圓通也。佛前曾云。隨汝自心。選擇六根。即隨其自心。與何根有緣。即依之而行。必得速入三摩地。若夫心之不喜。勉強而行之。其不相宜也必矣。果能人人共行一根。則又何須選擇哉。學者祈善思之。

 

二諸聖各說圓通。五。初說六塵。二說五根。三說六識。四說七大。五說耳根。初六。初陳那聲塵。二沙陀色塵。三香嚴香塵。四藥王味塵。五賢護觸塵。六迦葉法塵。今初。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雞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鹿苑。雞園。皆古先王之牲囿也。後為仙人修道之處。五比丘捨佛。而來此學仙人之道。故居此園。佛初成道。即往化之。為彼三轉四諦法輪。三轉者。初示轉云。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滅。可證性。此是道。可修性。二勸轉。此是苦。汝應知。此是集。汝應斷。此是滅。汝應證。此是道。汝應修。三證轉。此是苦。我已知。不復更知。此是集。我已斷。不復更斷。此是滅。我已證。不復更證。此是道。我已修。不復更修。如來如是三轉已。問諸比丘解否。陳那初呈解。故佛名彼阿若多。而所悟者。聞如來法音。起無起處。滅無歸處。曰密。十方同聞。義理周足。曰圓。佛音密而且圓。故曰妙音。即聲塵也。佛聲而稱妙音者。揀別凡夫之聲也。凡夫之聲。令人生心。染污自性。故稱聲塵。佛聲令人妄想消滅。自性清淨。故不曰聲塵。而曰妙音也。佛音深入幽微。能令人妄念全消。故曰。妙音密圓。陳那。即於此妙音密圓。消滅見思煩惱。而得阿羅漢果。若佛問我圓通。我以聲音為上。

 

二沙陀色塵。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虛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優波泥沙陀。此云塵性。又云近少。言近於自性。塵性漸少也。不淨觀。觀想自身。種種不淨。即五停心之第一。多貪眾生不淨觀也。略有五種不淨相。一種子不淨。攬父母精血為體故。二生處不淨。胎中與糞穢雜處。生從尿道而出故。三相不淨。頭足九孔。常流不淨故。四性不淨。身常出垢。洗之不淨故。五究竟不淨。謂死後降脹。青瘀。壞想。血塗漫。膿爛。虫噉。分散。白骨。燒燬也。如是觀身。從生暨死。皆呈不淨之相。以此於自身不生貪愛。而反生大厭離。因而悟諸色性。觀彼始從不淨。觀至白骨。由白骨而燒燬。乃成微塵。而歸於虛空。空由色顯。色無故。空亦不生。故曰。空色二無。性離塵垢。故成無學。以見塵性故。如來印名泥沙陀。以有形之色塵既空。無形之色性圓滿現前。色性無形。故曰密。周遍法界。故曰圓。雖周法界。而無相可見。故曰妙色。因觀色塵而悟道。故以色因為上。

 

三香嚴香塵。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此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倏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諸有為相。泛指六塵而言。香即諸有為相之一也。宴者。安然靜坐也。晦者。韜匿身形也。清齋者。清淨之靜室也。香嚴。正在清齋宴坐。作有為相之觀時。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靜幽然。來入鼻中。香嚴因而觀香焉。木者木也。香非木也。空者空也。香非空也。煙者煙也。香非煙也。火者火也。香非火也。木空煙火。各有形色可據。唯茲香。來無所從。去無所著。香塵既不可得。觀香之意。亦由是而銷。心境俱空。更無可空之法。故發明無漏。而如來乃印我名香嚴。謂以香光莊嚴也。以香塵之氣倏滅。木空煙火皆消。則香之本性現前。無形故曰密。十方俱聞故曰圓。香不生塵。而能除垢。故名妙香也。我從香嚴得阿羅漢。故以香嚴為上。童子者。人在八歲以上。名為童子。又不壞男身。淳樸未散者。亦名童子。

 

四藥王味塵。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量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醋鹹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遍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藥王藥上經云。過去有佛。號琉璃光。比丘日藏。宣佈正法。時有長者。名星宿光。聞說法故。將訶黎勒諸藥奉日藏。大眾。願我來世。能治眾生身心兩病。舉世歡喜。立名藥王。弟名電光明。以醍醐上妙之藥。供養佛僧。立名藥上。法王子者。佛為法王。菩薩從佛法所出。獲如來藏。紹法王位。故名法王子。五百梵天。同行此道。故同時起座也。丸散膏丹。和合味也。薑桂之辛。黃連之苦等。本來之味。名俱生味也。煨炙炮製等。變異味也。大黃蕉根等。是寒冷性也。細辛附子等。是暖熱性也。砒霜硫黃等。是有毒也。甘草參朮等。是無毒也。如是種種諸藥。是何味道。是何性質。悉能遍知。此為世之良醫也。自承事如來。又了知味之真性。以味即草木金石。故非空。味非草木金石。故非有。以草木金石著舌。而心知有味。故味非即身心也。雖有草木金石。而無身心。則不知有味。故味非離於身心也。以此分別。味之本因。微密圓妙。而得開悟。乃蒙如來印證。名我藥王藥上之號也。昆季。即兄弟也。當初發心。以利人為事。故得法後。位登菩薩也。因味覺明。故以味因為上。

 

五賢護觸塵。

 

跋陀婆羅。並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跋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跋陀婆羅。此云賢護。亦云善護。又云善守。蓋能護持所得之法。久遠而不忘失也。忽悟水因者。謂了明水之本因也。以水觸身故。即以水為觸塵。體為浮塵。浮塵即水。水體不二。故曰塵不洗塵也。水為浮塵。浮塵即體。體水一如。故曰。體不洗體也。塵體兩空。洗無所洗。故曰。中間安然。得無所有。然雖悟了觸塵無所有。而無始習氣不忘。亦不能入道。準法華經云。爾時常不輕菩薩者。則我身是。爾時四眾常輕是菩薩者。今此會中。跋陀婆羅等是。自悟水因後。初為慢眾。以嗔恚心。輕賤不輕菩薩。以此之過。經二百億劫。常不值佛。不聞法。不見僧。又經千劫。於阿鼻地獄。受大苦惱。經如是劫。猶能不失其所悟之水因。誠可謂善護善守矣。因妙觸宣明。而消滅妄心。得成佛子。住持世間。今問圓通。我則以觸因為上。

 

六迦葉法塵。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金光塗佛形像。自爾已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摩訶迦葉。此云飲光。又云大龜氏。先代學道。靈龜負仙圖而應。後德命族。故言龜氏。大者。別餘迦葉也。增一阿含云。羅閱祇。大富長者。名迦毗羅。婦名檀那。子名畢缽羅。即迦葉。子婦名婆陀。其家千倍勝平沙王。日月燈者。表佛智慧光明普照也。有二萬佛。相同一字。姓頗羅墮。此云利根。尊者。往昔親近此佛。生前聞法修學。滅後興諸供養。舍利者。佛之靈骨也。付法藏云。毗婆尸佛滅後。塔像金色缺壞。時有貧女。丐得金珠。倩匠為箔。金師歡喜。治瑩佛畢。誓為夫婦。九十一劫。人中天上。身恆金色。心恆受樂。最後託生摩竭提國。尼拘律陀。婆羅門家等。蓋彼毗婆尸。即此日月燈之異名也。法塵。即前五塵影。前五塵變壞。即法塵變壞。總兼前後。故曰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也。身心隨六塵而變壞。身心離塵。則無變壞。故曰。修於空寂。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彈指言其時之最短也。然時之長短。即因塵境轉變而成。塵境空寂故。時無長短也。我以空寂六塵諸法。而成阿羅漢。增一阿含云。佛言。汝年老大。志衰根弊。可捨乞食。及十二頭陀。亦可受請。並受長衣。迦葉曰。佛不出世。我作支佛。終身行頭陀行。又為當來作明。亦當難行苦行。佛言善哉。我佛法中。頭陀苦行。大迦葉第一。大品名十二杜多。(即頭陀)。一住阿蘭若。二塚間坐。三樹下坐。四露地坐。五常坐。六常乞食。七日中一食。八節量食。九中後不飲漿。十次第乞。十一糞掃衣。十二但三衣。凡夫觀六塵。唯有而不空。落在一邊。不得稱妙。若了諸法有而非有。空而不空。則成妙法矣。妙法未明。法法變壞。妙法開明。故銷滅諸漏耳。

 

二說五根。五。初律陀眼根。二繼道鼻根。三牛嚼舌根。四餘習身根。五空生意根。今初。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阿那律陀。此云無貧。佛之堂弟。白飯王之子也。賢愚經云。弗沙佛末法時。人世飢饉。辟支佛。名利吒。行乞。空缽無獲。有一貧民。見而悲悼。白言。勝士。能受稗否。即以所噉稗飯奉之。食已。作十八變。遂感九十一劫果報充足。受如意樂。增一阿含云。佛在給孤園。為眾說法。那律眼睡。佛訶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以此訶故。痛切憤責。七日不眠。因斯喪目。蓋目以眠為食。七日不食。眼命絕矣。樂見照明金剛三昧者。樂者。享受之義。凡夫樂於眼根而照明。今眼根已壞。故教樂見性而照明也。根有遷變。見無虧損。故曰。金剛三昧。凡夫六根中。各有根性。凡夫但知有根。而不知有性。唯知以根為樂。而不知更有性之樂。既不知性。而亦不求知性之方。是以性之與凡夫。等與無用之物。性既不能顯其功能。凡夫亦不能享其受用。於是凡夫終老於六根。僅有六根所照之幻相而已矣。豈得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之事哉。以此三昧成故。見一切法精真之性。不隨幻相遷流漏落。故得如來印證。成阿羅漢。旋見。即入流。循元。即緣自性。反見見自性。即如反聞聞自性也。

 

二繼道鼻根。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周利。此云大路邊生。兄名也。槃特迦。此云小路邊生。亦翻繼道。弟名也。本行經云。長者之女。隨夫他國。二度生子於路邊。故名也。大小。以別兄弟也。增一阿含云。朱利槃兄。先入佛道。怪弟無知。語曰。汝不能持誦。還作白衣。槃特詣祇桓門泣淚。佛曰。憐愍成覺。不由汝兄。以手牽詣淨室。教執掃帚。今日誦之。誦掃忘帚。誦帚忘掃。經百日後。掃帚更名除垢。槃特思念。灰土瓦石若除。即清淨也。結縛是垢。智慧是除。我今以智慧帚掃。除結縛也。又法句經云。槃特出家。稟性暗塞。佛令五百羅漢。日日教之。三年之中。不得一偈。伽陀即偈之梵語也。無多聞性。闕誦持者。尊者。過去時。為大法師。解通三藏。有徒五百。吝惜法門。不肯教習故。今感愚鈍之果。佛因暗鈍。不能誦偈故。乃教安居靜處。脩數息觀。調出入息。收拾散亂。融成一心。我時觀息者。即觀鼻根中之出入息。初起名生。起已為住。漸滅為異。滅盡為滅。此從一息。觀為四種相。復於起時之中。更觀生時。住時。異時。滅時。住異滅時。亦如是觀。愈觀愈微。乃至窮盡生住異滅。乃知諸行。剎那變滅。無少實義。諸法皆空故。其心豁然。得大無礙。從茲違反幻息。循觀空性。得成漏盡阿羅漢。佛問圓通。我以反息循空是為第一。

 

三牛嚼舌根。

 

憍梵缽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嚼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憍梵缽提。此云牛嚼。一云牛跡。往昔見老比丘。無齒而食。誚謂如牛轉哨。以故常墮牛道。增一云。牛跡。昔五百世。曾為牛王。牛食後。恆事虛哨。餘報未夷。唼唼常嚼。時人稱為牛嚼。佛恐見者誹謗。遣居天上。受天供養。故云。受天供第一。又佛一夏。受阿耆達王請。五百比丘。皆噉麥。憍梵獨在天上。尸利沙園。受天王供。一味清淨心地法門者。一味。即無味。諸味之根本也。於一切味。不起分別。味而已矣。故名一味。以離諸味。故名清淨。無味之味。是為心地。依此消滅分別味心。而入三摩地。故名法門。其修行此法門者。初則觀嘗味之知覺性。即嘗性也。非體。即非浮塵舌根也。非物。即非所食之味塵也。以根塵俱空故。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者。即根脫也。根脫故。根識亦脫也。外遺世界者。即六塵空也。塵空故。塵相亦空也。遠離三有。即超諸漏也。自心不為根塵之所纏縛。故如鳥出籠也。以離識情之垢。銷想相之塵。如空華俱滅。故法眼清淨也。我因還味旋知。而成阿羅漢。故以還味旋知。為圓通之第一。溫陵解一味曰。佛為遮謗。賜以數珠。令常念佛。是為一味。如此解說。只圖一時方便。以快適其口。而不顧經文反味旋知之正義。若此筆之於書。遺笑後世。何不自慎之如此耶。

 

四餘習身根。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甯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虛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智論云。長老畢陵。常渡恆河。到河水邊。彈指咄言。小婢住流。恆河之神。斷流令過。以彼口呼小婢。高慢無禮。故來訴佛。佛令懺謝。伽婆蹉。合掌語言。小婢莫嗔。今懺謝汝。大眾笑之。懺而罵也。佛語恆神。此人於五百世。生婆羅門。常自憍貴。本習如此。實無高心也。佛對小乘。常說世間生老病死。故數聞世間不可樂事。因聞而思。以心在道故。更無心於外境。以致毒刺傷足也。古人行坐住臥。念念在道。所以能觸處成悟也。今人偶爾提著。即欲悟道。不能如願。即便捨之。或以善根不足。自解嘆之。總不自思行道之功。為如何也。且看古人非特行坐自在之時。不忘道。即舉身疼痛。極困苦時。猶不為苦境所轉。而亦思道曰。我念有知。知此深痛。然我清淨之覺性。覺其痛覺之身根。而痛覺之身根。終不能痛我之覺性。我又思惟。覺痛者覺也。痛者亦覺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以此疑團大起。諸念銷亡。疑愈緊。而念愈銷。乃至身心亦不知有。純然一覺。故曰攝念未久。身心忽空。此即純覺遺身也。如是者。三七日。諸有漏之妄想心。悉皆空盡。成阿羅漢。乃蒙如來親記。我得無學。尊者因純覺遺身而成道故。以純覺遺身為第一圓通也。灌頂疏曰。覺者。能覺之根性。痛者。所覺之觸塵。以痛為塵。萬無此理。痛是苦受也。非塵也。當知內身根。外毒刺。兩相擊觸。名觸塵。從塵而發痛覺。如眼根對美色。而生喜心。還能以喜心為色塵乎。彼又解雙覺曰。知痛之覺心。兼不動之本覺心也。我又不知彼云本覺者。為有所覺耶。為無所覺耶。若無所覺。何知覺者。若有所覺。所覺是誰。當知受痛之覺者。妄覺也。知痛之覺者。不受其痛。即真覺也。若此二覺以外。更有覺者。則成三覺矣。佛法之要。覺而已矣。故贅辨之。

 

五空生意根。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恆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須菩提。此云空生。生時庫藏皆空故也。亦名善現。又名善吉。生後庫藏復現故也。經云。須菩提。乃過去青龍陀佛。權現聲聞也。故說因地曰。我曠劫來。心得無礙。即了六根諸法空也。自憶受生。如恆河沙。以宿命不忘。即意根力也。初在母胎。即知母胎空寂。無隔陰之昏也由近之遠。乃至十方成空。即內根外塵俱空。心得無礙也。是以尊者。常脩空定。常說空法。般若會中。共轉空輪。故曰。亦令眾生證入空性也。然雖已了諸法空寂。猶未了空即覺性。覺性即空。能所不二故。要待佛發明。乃能悟空性圓明。成阿羅漢也。寶明者。即如來寶覺明心也。空海者。謂如來真空性中。含藏一切。如海包容也。如來智了諸法性空。而空生亦能了法性皆空。故智同如來。以有如來之智。故於般若會上。轉化菩薩也。諸弟子中。亦皆了空性。蓋由彼而致此。不如空生專心於此。能究竟徹底。故曰。解脫性空。我為無上。諸相入非。是從有入空。即法塵空也。非所非盡。即根塵俱空也。如是旋法歸無。斯為我之第一圓通也。

 

三說六識。六。初身子眼識。二普賢耳識。三豔喜鼻識。四滿慈舌識。五上首身識。六目連意識。今初。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恆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於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舍利弗。此云身子。又云鷲鷺子。又云珠子。母名身。以母名子。故名身子。生有智慧。辨論無雙。師事梵志沙然。自謂師道學窮。師逝時而笑。乃問其故。師曰。我見金國王沒。夫人投火。願生一處。後遇金國商人。詢之果有此事。於是而知師術未窮。乃更興求師之念。後遇迦葉。乃得見佛。成就道果也。然尊者之智慧。非偶爾得之。彼自說宿因曰。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心見者。即眼根中見性也。不同尋常之人。帶有眼識。故曰清淨。如是不用眼識者。受生已如恆河沙數之多矣。尋常之人。以眼識見一切法。但見法之枝末。不見法之根本。故各各差別。不能貫通。若夫心眼。徹見法源。故種種變化。一則見通。獲無障礙。即法法融通。無諸差別也。然雖如是。心境對照。總是熏成有漏種子。不成無生之果。增一阿含云。舍利弗。目犍連。同事沙然。後因乞食。中途遇佛弟子頞□。五比丘之一也。舍利。見其威儀異常。乃問所師何人。師何所法。頞□。遂為說佛因緣。及佛所說法曰。諸法從緣生。亦復從緣滅。如是滅與生。我師常是說。舍利聞之。即證初果。乃求佛出家。今經云。迦葉波。蓋同時相遇。互出其名耳。迦葉波兄弟者。謂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兄弟三人也。逐。即隨從也。因聞諸法緣生。緣生無性。全體是心。即心見發光。故曰。悟心無際。從佛出家。乃得見覺明圓。見覺明圓者。即眼根中之見性。光明圓滿。光極知見也。凡人於法。見不究竟者。對人表示。必有畏懼。若見圓明者。則無所畏。教說無畏有四。一能持。二知根。三決疑。四答報。又四。一切智無畏。漏盡無畏。說障道無畏。說盡苦道無畏。前四。菩薩無畏也。後四。諸佛無畏也。長子者。小乘之長也。佛法以智慧為尊。身子智慧第一。故為長子。佛教法身。不同人身骨肉相生。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因說法教化而法身生也。我因心見發光。光極知見而證果。故以此為第一圓通。

 

二普賢耳識。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恆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恆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行願無邊曰普。利益有情曰賢。此菩薩以行為事。一切諸佛。咸不離行故。為恆沙如來法王子。是以諸佛不離行。若諸菩薩。凡專心行行者。悉名普賢。可知普賢。是行之通名也。我用心聞者。心即耳根性。以心代識。不用耳識聞也。耳識聞動。而不聞靜。聞近而不聞遠。心聞無礙。動靜近遠。無處不聞。故能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言一切眾生。舉心動念。彼以聞而能知也。他方恆沙界外。有一眾生發明普賢行。以遠該近。以一該多也。彼亦能知此即心聞之功也。乘六牙象。表六度功能之大也。凡人發心行菩薩行者。六度即現其前。六度中所具行義。名為普賢。六度。即六牙白象。廣行六度之心。即普賢也。一人發心。有一人之六度。現其人前。有百千萬人發心。亦有百千萬人之六度。現其人前。乃至舉世人發心。亦有舉世之六度現前。是所謂分身百千。皆至其處也。若人未發行心者。不能實行六度。即六牙象不現前也。若發行心者。障深慧淺。雖行六度。而不見六度中所具之行性。即不見普賢也。然人而行六度。雖不見六度中之行性。而六度中之行。自與其人相近。非不見即無行也。即渾然行之。自然能滿其所願。成其功行。是即普賢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也。嗚呼。今有人發心行行。即望普賢現身。若不現者。謂菩薩不靈。其不知普賢常現在前。自不能見耳。或有魔王。乘其所欲而現身。彼即成為魔子矣。豈不聞佛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乎。佛問圓通。我說我之本因。由心聞發明。而能分別自在。我即以斯圓通為第一也。

 

三難陀鼻識。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拘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遍成虛淨。猶如琉璃。煙相漸消。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佛問圓通。我以消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孫陀羅。此云好愛。又云豔。妻名也。難陀。此云善喜。合翻豔喜。以妻名加上者。以別餘難陀也。此難陀即佛之親弟也。容貌挺特。與世殊異。具三十相好。矮佛四指。若入眾中。有不識者。即疑佛來。雜寶藏經。有佛度難陀出家事。此不俱載。我初出家。從佛入道。言其不同舍利目連等。初從外道出家。後入佛道也。雖具戒律。但能束身成戒也。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能因戒生定也。有戒無定。佛法不能現前。故未獲無漏。拘絺羅。此云大膝。舍利弗之舅也。觀鼻端白。令觀自己鼻頭所出之白氣也。鼻端本無白。虛作此想。欲令消除現前濁惡之氣息。還成潔白之氣息也。三七日後。氣息如煙。此濁氣漸消。將白而未白之象也。以濁氣消故。乃得身心內明。以身心明故。乃得圓洞世界。遍成虛淨。猶如琉璃之清淨也。再觀則煙相漸消。鼻息成白。白即息中濁氣消盡之相。心開。即脫塵縛。漏盡。即息塵盡。淨極光生。故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成阿羅漢也。世尊記我。當得菩提。印證所悟不謬也。佛問圓通。我以消除鼻息。息盡而身心內明。光明圓滿。而得滅漏證果。我以此圓通為第一也。周利調出入息。是反息循空。以反息歸根。故屬鼻根也。此觀鼻端白。消息發明。明是心相。故屬鼻識也。

 

四滿慈舌識。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恆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消滅諸漏。斯為第一。

 

富樓那。此云滿。父名也。彌多羅尼。此云慈。母名也。依父母而名。故曰滿慈子。立名因緣。紛說不一。未知誰是誰非。然人之名。固有一定的因緣。後人不知者。各自任意分別。反致以偽亂真。令人無所適從。甚可惡也。夫人之立名也。元為標記。分別彼此。可以呼使。非專表功能也。亦何過興穿鑿哉。發明事理曰辨才。無疑難阻滯。曰無礙。今人以識用事。所發明者。皆物之枝末而已。至於根本。毫未見到。是非不明。謂之無辯才。所辯之事理多疑難阻滯。故非無礙。尊者曠劫以來。收轉舌識。以舌根性用事。發明一切法之根本條理分明。是之謂辯才無礙也。以故宣說五陰是苦。三界是空。能達有情與無情之實相也。猶不獨於世間法。宣說實相。乃至恆沙如來。祕密法門。亦能開示。眾中得無所畏。祕密法門者。不可心思。不可言議。即第一義諦也。此法本不可以言語開示。於無可開示之法。而能巧以言說表示。令人自悟實相。故曰微妙開示。自於開示。有不清徹處。自然於眾生畏。恐人辯難也。自徹法源。腳踏實地。如獅子叫吼。故無所畏懼也。世尊知我本因。有大辯才故。教我以音聲輪。替佛發揚。於般若會上。轉教菩薩。音聲輪者。教謂佛有三輪。身業現化。名神通輪。意業鑒機。名記心輪。口業說法。名正教輪。音聲輪。即口業之正教輪也。以此三皆能摧碾眾生惑業。故喻輪也。尊者身意二業。未能如佛。口業與佛無異。故獨教以音聲。助佛轉輪也。師子吼。是譬喻。師子一吼。百獸潛蹤。喻大法宣揚。諸惑解脫。故成阿羅漢也。以是之故。世尊印證我。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我以說法之音。降伏魔怨。魔怨者。非必天魔。凡擾害正念者。不論有情無情。總名魔怨。阻我好事曰怨。傷我法身曰魔。以無魔怨之擾害故。心常清淨。故諸漏消滅。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魔消漏為第一也。

 

五上首身識。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脩身。眾推為上。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優波離。此云上首。亦云近執。佛為太子時之近侍人也。以常隨佛故。佛出家。苦行。降魔。成道等事。悉皆親見也。佛成道後。乃度為弟子。故教以戒法。即比丘二百五十戒等也。三千威儀者。謂持戒之人。不但持戒而已。乃至終日行坐住臥。在在處處。無粗浮之意氣。無惡俗之態度。風規莫犯。有威可畏。品格清華。有儀可相。如是威儀。實繁難舉。總名三千。後人以行坐住臥。各配二百五十戒。共成一千。再分過現未來三世。共成三千。如是配合。數目雖符。義理不合。如威儀。乃指身外之形相而言也。非指殺盜淫妄等言也。又如淫戒。及高廣大床戒等。但可於坐臥中有。行住中決無此戒也。又有諸多戒相。可於行住中有。坐臥中決無此戒者。如是行坐住臥。各有所具。各有所缺。不能各各具足二百五十戒相。勉強湊合。故非所宜。八萬細行者。即戒之微末事也。如戒殺。非特不殺彼身命。乃至一毛一髮。亦不損傷。如盜戒。不但不取人財物。乃至至輕至賤之物亦不取。如淫戒。不惟不淫。乃至執手共坐亦無。情容媚態亦不生。是為戒品中之微細事也。如是細事。隨人隨境。生相不定。數目極多。且無處指定。故廣言之曰八萬。後人又以三千威儀。配身口七支。成二萬一千。更以貪。嗔。癡。等分分配。成八萬四千。如是支配。不但違背戒義。亦復數目不符。如身三支。即殺盜淫戒也。口四支。即妄語戒也。三千威儀中。已有殺盜淫戒。以殺盜淫。而又配合殺盜淫。以妄語戒。而又配合妄語。實屬不成事體。又如殺為身支之一也。云何能具三千威儀耶。餘謂三千威儀。八萬微細。乃約數而言。無境可指也。若有實境可指。戒律必具故。今於無可指處。勉強支配。無怪諸多違理也。性業者。即犯根本戒之業也。如殺盜淫妄等。生性應戒。不待佛制。犯即是惡。故云性業。遮業者。即枝末戒。所犯之業。如飲酒等。雖是佛制。有開有遮。開時飲不犯。遮時飲者。名為犯遮罪。性遮俱持。故曰悉皆清淨。因持戒而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果。自戒清淨。亦教人戒清淨。為眾中之綱領。為戒法之維紀。故得如來親印其心。為眾生持戒修身之第一也。佛問圓通。我初則執身。不許觸塵犯。而得自在。次則執心。不許身根犯。而心得通達。執身即持身戒。執心即持心戒。後則根身識心空寂。故一切通利。我則以此圓通為第一也。嘗觀一切法。本無好醜。人心亦無喜惡。概因習慣而成自然。如持戒者。初則以戒為妨礙。為不自在。待其持之已久。則得自然。而復以不持戒為不自在矣。世間一切事。亦無不以初學為苦。習慣而樂也。

 

六目連意識。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嘆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目犍連。此云采菽氏。姓也。名拘律陀。以樹名也。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伽耶。此云城。亦云山。即象頭山也。那提。此云江。亦云河。皆依住處而名也。乞食因緣。如舍利弗文中說。然因緣雖同。而聞因緣之心不同。舍利弗聞因緣性空。但得色塵空。故心見清淨。成智慧第一也。目連聞緣生性空。但得法塵空。故心意得大通達。成神通第一也。袈裟著身。鬚髮自落。蓋袈裟是如來惠與。鬚髮是我自己剃落也。若鬚髮自然而落。不待剃除。則近於神奇矣。然佛之神通。未嘗不可。但此事無須用此也。眾生之心意。皆為法塵所累。故不得遊行自在。目連了法塵空故。心無所累。如鳥出籠。故能遊行十方。得無罣礙也。目連即以神通發明。內根外塵因之空寂。而得成阿羅漢果。目連之神通。如增一阿含云。焚天王得勝之殿。報恩經云。止耆婆之車。雜阿含云。壓調達五百之徒。密跡經云。尋佛聲西方光明王佛之土。乃至度母親生化樂。托釋種於梵天。種種因緣。不能盡舉。非特世尊推為神通第一。而十方如來。亦讚嘆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也。佛問圓通。我則以旋轉其濁心歸於湛然元明之覺性。如沉渾濁之流。而成清瑩之水。即法塵沉。而心水清也。水淨而發明。心淨而光宣。宣謂d暢無障礙也。我則以此圓通為第一也。目連舍利等。皆從因緣入道。雖名聲聞人。實緣覺性也。

 

四說七大。七。初火頭火大。二持地地大。三月光水大。四琉璃光風大。五虛空藏空大。六慈氏識大。七勢至根大。今初。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淫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觀百骸四肢。諸冷暖氣。神光內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燄。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烏芻瑟摩。此云火頭。即火首金剛。觀火性得道故也。金剛神。常侍立佛側故。不言從座起。正法念處經云。昔有國王。第一夫人。生一千子。皆願成佛度生。欲試當來成佛之次第故。以籌記之。拘留孫。探得第一籌。釋迦得第四籌。乃至樓至當千籌。第二夫人。生二子。一願為梵王。請千兄轉法輪。二願為密跡金剛神。護千兄法。不知是否是此金剛神也。歷劫貪淫。積習成性。淫是暖性。暖極則成火。故貪欲多而成大火聚。如寶蓮香。因淫火而燒身。故空王說多淫人。成大火聚也。生貪淫欲。死受火報。後文云。淫習交接。發大猛火。故有火床等。空王如來。應病與藥。對機設教。故令遍觀百骸四肢。諸冷暖氣。貪欲之人。心常著於女色。以著色故。百骸四肢。則有暖氣生。若未著色時。則遍體清冷。今反貪色之心。內觀自身。諸冷暖氣。是對治法也。亦入流亡所義也。欲心外逸。積淫成性。化清涼心。而成大火聚。神光內凝。積淨成性。故化淫欲心而成智慧火也。智慧有照了之功。斯則真火發光。照了外境內身皆空。故名智慧。而火頭之名。亦由斯而立也。而阿羅漢果。亦因火光三昧之力而成也。雖證小果。不樂寂滅。故發大願心。其所願者。凡諸佛將成道時。魔怨擾害。我則為金剛力士。親伏魔怨。令其道成也。佛問圓通。我始則諦觀身心暖觸。即火大。無礙流通。即性火真空。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也。終則諸漏既銷。即淫欲性滅。生大寶燄。即成智慧火也。登無上覺。即小乘無學慧也。羅漢在小乘。亦稱無上故我則以此圓通為第一也。

 

二持地地大。三。初平器界。二平根身。三結圓通。今初。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

 

持地者。平治道路之事。常持於心。因此成道。故名持地也。往來必由之處曰要路。水陸交際之處曰津口。農人種植之處曰田地。危峻不平曰險。窄狹不寬曰隘。以此通行之處。若有不如法者。不利行人。妨損車馬。故為平填。即高者平之。低者填之。溝渠之處。則架以橋樑。缺窪之處。則補以土沙。總之不辭勞苦。便利行人。如此者。經無量佛。出現於世。其勤苦遠矣。其功德深矣。市垣曰闤。市門曰闠。即往來經商之處也。擎者。擔負之事。即今之工作類也。要人擎物。我先為擎。以義為利。不同今之以利而為利也。放物即行。不取其值。值。即工價也。既不取值。為何而擎耶。為結人緣而擎歟。為好善名而擎歟。為脩自德而擎歟。皆非也。為彼需擎。故擎之。非有所圖也。夫如此者。非打破人我界限者。不能如此。因如是故。所以得界塵空也。今人而不肯為此者。概為分別心。和人我心之所禁阻。所謂爾為爾。我為我。界限分明。因如是故。所以界塵永不能空也。毗舍浮。此云遍一切自在。即得大解脫。逆行順行無阻無礙義也。世多饑荒。乞食維艱。為人負物。唯取一錢。以資口食。觀僧之與錢財。非不可取也。必至不得已而取之。而捨者不為傷財。取者亦不失廉。是為無過。北地旱道多。以牛馬牽車。運載重物。車轍成溝。雨水蓄之。愈攄愈深。以致車輪陷溺而不能出者。一車陷溺。則後車皆為所阻而不能行。車夫鞭牛。急欲出陷。其苦非常。此時若有力者。推而出之。誠感激無盡矣。以此觀之。佛教脩行。不專在安禪入定。看經念佛。凡世間所有之事。若無私利之心。無不是脩行。佛說八萬四千法門。門門皆可入道。誠非虛語也。今人謂作事有礙脩行。蓋未了脩行之理。故作此說耳。

 

二平根身。

 

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此菩薩。以無分別心。待一切眾生。今復平地待佛。勞苦功高。甚可欽羨。故為摩頂。而安慰之也。佛曰。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者。地本無高低。高低由心所造。心若無高低。則一切平等故。雖然如是。不得謂治地徒勞。治心有功也。當知心無可平。平地即平心。平心即平地。地外無心可平。心外亦無地可平。未有心不平。而能平地者。亦未有地不平。而能平心者。若夫菩薩。一聞開示。即便心開。心地俱平。未可謂非平地之功也。然吾等雖聞而再聞。終不能心開者。未有平地之功。故心不能平。以心不平故。亦不肯為平地之事也。身塵與界塵。以外相觀。非特身塵與界塵各別。即界塵與界塵。身塵與身塵。亦各各差別不同。如皮肉筋骨。水土沙石。各有形相故。若以塵性觀。則同本於一心。是故等無差別。眾生迷法性。而尚法相。故有種種不平等之知見。互相抵觸。互相是非。乃至彼此傷害。聖人悟法性。而捨法相故。世出世間。凡所有法。不論有情無情。悉皆平等。無分彼此。以無彼此故。雖有抵觸。而不為抵觸。雖有傷害。而不為傷害。皆同一體故。如人自以其手。或觸其足。或觸其頭。皆無嗔恨。若他人觸之。惱怒必生。即體同與體別之故也。然此猶在相上立喻。若見法性者。雖處生滅相中。了無生滅相可得。雖刀兵相觸不見有滅相。或長生萬年。亦不見有生相。是於法性。悟無生忍。以身界俱空故成阿羅漢。雖證空性。而不住於空。回心向大。度諸有情。同證此道。故捨羅漢果。入菩薩位中。妙蓮華。是非染非淨之境。即非凡夫知見之染境。亦非二乘知見之淨境。離染離淨。是為佛知見地也。持地已超凡小。進趣佛地。故諸佛宣揚佛地者。我先證明實有。非染非淨之佛地。以絕聽眾之狐疑。故為上首也。

 

三結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虛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根身器界。同是四大變化所成故。身界二種塵相。等無差別。其二塵之根本。同發生於如來藏。即前文所謂。循業發現。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也。塵銷。即根身器界空也。眾生執著身界。障蔽妙明。塵銷翳除。故妙智圓明。成無上道也。不了佛法心理者。於佛法中。妄立相宗。謂一切色法。心法。決定實有。常住不滅。以分別名相為佛事。以排斥性宗為功能。主張明性者。亦排相宗。互相推排。印度佛法消亡。實肇始於斯也。我國現有主張性相雙立者。然雖不排性。若而相在。性終不顯。相是生死之根本故。相是性之障礙故。如雲翳不去。而求見天日。有斯理乎。觀此經文。塵銷智圓。蓋可知矣。猶非持地一人如此。乃至二十五種圓通。誰不由塵銷而覺圓淨哉。吾佛專為眾生著相而來。四十九年。專為破眾生著相心。彼反謂佛教以相立宗。佛說末法時。有魔王著如來衣。為佛弟子。破如來道。蓋即此輩耶。

 

三月光水大。四。初修習水觀。二觀中波折。三成觀因緣。四終陳圓通。今初。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月是水之精也。觀得水精。照了諸塵。故名月光。年幼之人。純樸未散。雜染不生。故名童子。佛名水天者。天即大義。觀水大而成道也。水觀者。專心於彼曰觀。以心注水。以水攝心。故名水觀。心水契合。名為入三摩地。觀於身中。水性無奪者。身中四大。雖有相剋相生之相。而水之真性。終不為他所侵奪也。初則由外而觀涕唾。進而觀舌下之津。腹中之液。骨髓堣宋諢C筋肉間之血。再則身中遺出之大小便利。如是諸水。旋復身中。名相各別。濕性是同。更由身中。觀於身外。川河江海之水。濕性亦同。乃至界外之香水海。其性亦等。無有差別。所謂有水皆濕性。無濕不是水也。觀心與水。不散不亂。名初成此觀。但見身中水。而未能全身是水。故曰。未得無身也。浮幢王剎者。按華藏世界海下。有大蓮華。名種種光明蕊香幢。此華生於普光摩尼香水海中。海下有十層須彌山微塵數風輪所持。此華內有十佛剎微塵數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一剎種。每一剎種。皆有二十層佛剎。累高如幢。幢浮於大蓮華內之海中。故云浮幢。浮幢王剎。即指華藏世界。以總持諸世界故。

 

二觀中波折。

 

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窗觀室。唯見清水。遍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盼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危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去。我後出定。身質如初。

 

眾生之病。因於風寒暑濕之外緣。外緣之侵入人身。必由心引。羅漢心離外緣。故無病緣也。身習未忘。故覺心痛也。舍利弗。於恆河岸入定。遭鬼打頭。出定頭痛。其事類此。故引喻之也。身本無身。水亦無水。心與身相應。故現身相。心與水相應。故現水相。佛說萬法唯心。一切唯心造。於此益深信矣。

 

三成觀因緣。

 

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佛名山海自在通王者。表諸法融通也。山與海通。則海山各得自在。凡物不能融通。彼此隔礙。故不自在也。月光逢此因緣。故得身水融通。融通者。水通於身。則全身是水。故身相亡。身相亡故。內水外水一如。內水外水融通。水相亦空。故云與十方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即性水真空。諸妄不生。故名童真也。預菩薩會。即回小向大。參預菩薩類中也。

 

四結陳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心觀水故。全水是心。水應心故。全心是水。心成水故。普天匝地無不是水。故曰。我以水性。一味流通。生唯水生。滅唯水滅。水外更無有法可生。故曰。得無生忍。圓滿菩提。即心智圓滿也。如是水性。斯為我圓通第一也。

 

四琉璃光風大。三。初逢佛教觀。二修習觀法。三結陳圓通。今初。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恆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

 

梵語吠琉璃。此云青色寶。內外洞徹。而有光明。身心發光。洞徹無礙。有似琉璃。故名琉璃光。佛名無量聲者。世間之聲。雖有無量。總是因動而發。動即風也。無風畢竟無聲。聲是風之果。風是聲之因。觀風正果。故名無量聲。眾生當初一念妄動。迷卻本覺妙明。貪緣外境。成邪知邪見。心妄動故。風大生焉。妄心不歇。風大亦不歇。所以世界與人身。常動而不歇。流轉而不停。古之眾生。只知動轉而已。而不知所以動轉之原。而亦不求知動轉之原。今之科學。乃謂大地如球。為太陽吸力而轉。此即迷本之邪見也。乃至種種分別思量。竭盡智力。亦不能得宇宙人身之真相。何以故。人之所求。不外宇宙人身。而宇宙人身。全是假相。於假相中。而求真體。如於火中而求水。豈有得水之理哉。是以無量聲佛。開示菩薩。本覺妙明。先令觀此世界人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妄緣即緣塵之妄心。妄心歇。則宇宙人身流轉變化之相亦歇。妄相歇。則真相現前。妄窮真露。則本覺不求而自得矣。妙明者。本覺緣於真相。真相即無相。無相無處不相。本覺即無所明。無明無處不明。故曰本覺妙明。

 

二。修習觀法。

 

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虛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鬧。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上下四方。各有定位。故名界。過現未來。遞互相成。故名世。界有定相。世常變遷。故曰觀界安立。觀世動時。由界之靜相。而成世之動相。抑因世之動相。而成界之靜相。若無靜相。則無動相。若無動相。亦無靜相。此顯風之動靜之相。皆因妄緣而有。無自實體也。世界如此。人身亦如此。人心亦如此。故曰諸動無二。等無差別。凡有自體者。必有來處。有來處。必有去處。當時覺了諸群動性。皆由妄緣有無自體故。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如水中月。鏡中影。體且不有。況云來去哉。十方微塵眾生。無不自謂我能活動。計我為實有。其實自生顛倒。而不知同一虛妄也。以不知虛妄故。於宇宙間。爭國爭家。爭名爭利。爭人爭我。以致互相殘殺。彼此是非。無有了時。明眼觀之。不啻如百千蚊蚋。儲一器中。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鬧而已。逢佛未幾。觀念成功。群動不生。得無生忍。妄動消滅故。不動性現。故見東方不動佛國。東方為動元。南西北皆動用之地。返本歸元。故見東方不動耳。心存不動故。孕生於不動法王之家。而為不動佛之法王子也。由承事十方諸佛。以致業障消亡。身心發光。慧日獨朗。洞徹無礙。猶如琉璃。故名琉璃光也。

 

三結陳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風力無依。即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也。識破妄緣無性。即了體是真如。故悟菩提心。入三摩地也。合十方群動。歸於不動真如。是即合十方佛。傳一妙心也。若了真常。法法全真。乃至微塵。亦佛世界故。斯即以觀察風力。為圓通第一也。

 

五虛空藏空大。三。初明得道。二明觀法。三結圓通。今初。

 

虛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虛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虛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觀身如虛空。虛空藏萬有。身亦藏萬有。故名虛空藏。定光佛或謂即燃燈佛。但古佛同名甚多。不可拘泥。得無邊身。此總提所得。以下明得無邊身之義云。觀四大合成之身如虛空。復以內身四大。例明身外種種四大。亦同虛空。故曰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內身四大。能例明十方佛剎。故喻如寶珠。執珠之手。喻能觀之智也。以能觀之智。觀及十方微塵佛剎。故十方佛剎。悉現其中。如大圓鏡。內放十種寶光。即十法界之智。照於十法界之境也。四聖六凡。名十法界。境十故。光亦十也。盡虛空際。諸幢王剎。來入境內。此顯圓光普照。有境皆來。無法不照也。涉入我身。身同虛空。不相妨礙。此正呈虛空藏義也。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者。十方佛剎。涉入一身。一身遍入十方佛剎。互遍互容。重重無盡。佛剎不大。生身不小。世人聞此。不曰怪異。即曰神妙。其實非怪異。亦非神妙。乃諸法本來如此也。眾生於本然境上。分大分小。分內分外。種種思量分別。乃成種種障礙。境而不能融通也。眾生若離分別心。則諸法隔礙自無。自然互遍互容。成不可思議境矣。此有身剎互容。猶是菩薩境界。若入佛境。身剎亦無。所謂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廣行佛事者。自離障礙。亦令眾生離諸障礙。各各皆成虛空藏也。得大隨順者。順從諸法。自然而行。更不自立主張。妄作妄為也。眾生違諸法自性。隨自己好惡而行。故成種種惡業也。

 

二明觀法。

 

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虛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此大神力。指前身攝塵剎。塵剎現身而言也。四大無依。指自身來無來處。去無去處也。生本無生。妄作生想。滅本無滅。妄作滅想。無生無滅。故與虛空無二。內身如是。外境亦如是。同是四大種成。故曰。佛國本同。於內身外界同明無生。故得無生忍。其有大神力。而能身涉塵剎。塵剎現身。即由諦觀四大無依等而來也。

 

三陳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虛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有情無情。同歸一空。空外無物。故心常靜。乃得入三摩地也。觀察功成。色空無二。是為妙力圓明也。斯觀察虛空。為我圓通之第一也。

 

六慈氏識大。三。初承佛授法。二依法修行。三結陳圓通。今初。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

 

彌勒。此云慈氏。姓也。名阿逸多。此云無能勝。慈心濟生。無有再勝故。佛名日月燈明者。以智慧名也。重世名。遊族姓。皆貪戀外境。未了緣生性空故也。教以唯心識定。破除外境。應病與藥也。入三摩地。即證入唯識性也。

 

二依法修行。

 

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恆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燃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唯者。獨也。唯有心識。心識之外。更無有法。故名唯心識。唯心識。義含兩層。唯心。觀三界空也。唯識。觀萬法空也。論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心識觀。雙空一切也。歷劫以此三昧。事恆沙佛。言功深也。求名心歇。言觀力之功效也。至燃燈佛時。得成三昧者。內根外塵。晴器世間。空無所有。識性獨曜。是為唯心識三昧成就。更無有法可空。故曰無上。不離根塵。而迥脫根塵。故曰妙圓。人心如水。盡虛空中所有淨國土。穢國土。如水底月影。月影因水而化現。無水決無月影。人心與世界。亦復如是。故曰。乃至盡空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識變化所現。世人觀水底月。雖見幻影。實無真月。亦曰唯水。絕不言水底有月。吾佛觀世間相。雖見幻相。實無真體。故曰唯識。不言識中有相也。今人不信唯識。謂心外有法相。何異癡人說水底有月。而不信水底無月者乎。彌勒已了唯心識故。昔日隨心所變現之幻相。一一皆成識性。即轉無量幻相。成無量如來也。是故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今於釋迦如來會中。得蒙授記次補佛處。授記之事。載阿含經。此不贅述。現在賢劫。於住劫中。有千佛出世。自第一小劫。至第八小劫。此中無佛出世。第九小劫。有四佛。即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佛也。第十小劫。即彌勒佛出世。十一小劫。至十四小劫。亦無佛。十五小劫。有九百九十四佛相續出興。十六至十九小劫。亦無佛。第二十小劫。樓至佛出。此佛滅後。則三災起。世界壞矣。法相宗亦說。色法唯識所變。常不離識。但則。只許變。不許空。有異彌勒。乃至盡空如來國土。猶如癡人。只許空華生。不許空華滅。只許有翳眼。不許有淨眼。法相宗解唯識曰。色不離識。名為唯識。假借彌勒之名。欺誑世人。觀此彌勒所陳之唯識。盡空國土。名為唯識。可以知其是非矣。問。既曰。盡空如來國土。又曰次補佛處。國土盡空。更有何處可補歟。答。盡空如來國土者。了知國土。皆我心之所變現。國土全是我心。我心之外。更無國土。是為盡空如來國土。實無國土可空也。不是毀壞如來國土。成為虛空。名為盡空如來國土也。譬如從水起諸波。全波是水。水外無波。是為盡空諸波。實無波可空也。不是毀滅諸波。成為斷滅。名為盡空諸波也。眾生觀國土。不知是心。故有國土。諸佛觀國土。唯是心現。故無國土。至於補處佛位。乃隨眾生而言也。諸佛的國土。土即是心。心即是土。心土不二。非有而有。有而不有。離諸空有。正是諸法真如識性也。未委識心變現淨穢諸法者。請觀下表。

 

〔淨穢有無皆我心現表〕

 

 

世間出世間所有色法。皆從一心生起終必還歸於一心。彌勒菩薩云。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我心所現。法相宗亦說。心之所緣。唯心所變。但彼不許所變之色。還歸一心。而云生死無有了期。今借起信論三細六麤。顯淨穢唯心現義。古解唯識之識。雖曰阿賴耶。唯依生滅門論八識。有違生滅不生滅和合名阿賴耶。

 

三結陳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遍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諦者。審實義。觀萬法唯識。則分別計度心不起。故遠離遍計執性。得世間法無生忍也。觀三界唯心。則隨性分別亦不起。故遠離依他起性。得出世無生忍也。二觀圓成。二性遠離。故入圓成實性。圓成實性。對前二而起。前二無。圓成亦不立。所謂依彼三自性。立此三無性也。斯唯識心觀。為我圓通之第一也。此總觀前六種識。不同前單觀一識。故名識大也。法相宗言三自性。大異於此。彼以依他起為中樞。破遍計顯圓成。生遍計滅圓成。圓成與遍計有生有滅。依他起性。常住不動。遍計生。名為染依他。圓成生。名為淨依他。彼不覺悟。二性並存。即自破唯識宗也。三自性大義。見左表。

 

〔三自性生起還滅表〕

 

 

三自性。各有真似兩種。真如。真圓成。種性。似圓成。似圓成。即小乘聖果。真圓成。是佛果故。種性。真依他。器界。似依他。器界假名無實。無所起故。器界。真遍計。種性。似遍計。種性是一。無所謂周遍故。此三自性即一法。從生起而名依他起。從所緣而名遍計執。從還滅而名圓成實。捨似從真故。各有專名。古德於此三自性。種種揣測。未得真象。學者無所適從。特表示之。(名義出攝大乘論。)

 

七大勢至根大。三。初值佛授法。二說明念義。三結陳圓通。今初。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梵語摩訶那缽。此云大勢至。觀經云。見此菩薩。一毛孔光。即見十方無量諸佛淨妙光明。是故名無邊光。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是故名大勢至。又思益云。我投足處。震動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宮殿。故名大勢至。無量壽經云。無量光。無邊光。無礙光。無對光。燄王光。清淨光。歡喜光。智慧光。不斷光。難思光。無稱光。超日月光。蓋即此十二如來也。念佛三昧。約有四種。一持名念。二觀像念。三觀想念。四實相念。此蓋第三觀想念。念即憶故。非口念也。不同觀經。觀諸相好。非觀像念也。無所念。名實相念。此有所憶。故非實相念也。三昧。此云正受。即專心一處。不起餘念。所謂不受諸受。名為正受也。大勢至。是阿彌陀佛極樂國中的眾生。無須再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念佛三昧。是念自心佛。生自心淨土也。念佛的念字。屬心不屬口。是憶念之念。非口念之念也。

 

二說明念義。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念佛之法。非徒口稱佛名而已。惟要志心觀念於佛。譬如二人相憶。自然常在一處。猶如形影相隨。不相乖異。若一憶一忘則相反。憶者。雖欲常逢常見。而忘者常自乖違。以致雖逢而不逢。雖見而不見。忘者不與憶者相親近故。眾生念佛。亦猶此也。諸佛常念眾生。無不念時。如慈母憶子。眾生一念不覺。遠離諸佛。隨逐妄緣。流蕩忘返。如子逃逝。違背慈母。一在淨土。一在濁世。以致兩相乖異。雖或佛出世間。以彼眾生。無心於佛。故雖逢而不逢。或見而非見也。此明眾生。若不憶念於佛。則終無見佛之日。若子憶母。如母憶子。子母同心。則歷生相近。不相違遠。子如妄念。母是真心。回光返照。名為見佛。此如眾生念佛。猶佛念眾生。生佛同念。現前當來。自得見佛。與佛不相違遠。以佛現前故。自得心光開朗。親見如來。無須方便也。所謂方便者。即自不能見。假借他法而見之。如人無見物之能力。必借光於日月燈。而後能見也。或雖有日月燈光。而目力不足。必假光於眼鏡。然後能見。是則日月燈光。即眾生見物之方便法。眼鏡。則又方便中之方便法也。不假方便者。如反觀自心。不假外緣。若有外緣。反成隔礙。此表念自心佛也。若眾生生於佛前與佛無間。是故無需方便也。眾生所謂迷者。即迷於佛而已。佛既現前。迷雲咸消。不即自得心開乎。又如人身染香。身有香氣。此則名為香光莊嚴。人心染佛。心有佛光。不即自得心開。去佛不遠乎。因地以念佛心而入無生。有異今人以念佛心。求生西方。今於極樂世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淨土。即無生滅之心地也。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以此自利。還以此利人。不假思維。自然之道也。

 

三結陳圓通。

 

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以上阿那律陀等。於六根中。各選一根。而證圓通。今於六根無有揀擇。一齊總攝之。都攝六根者。如舌根知味如幻。即名念佛。耳根聞聲如幻。即名念佛。眼根見色如幻。即名念佛。意根知法如幻。即名念佛。鼻根嗅香如幻。即名念佛。身根覺觸如幻。即名念佛。如是六根。對於六塵反緣。在在處處。無不是念佛。是名無選擇都攝六根。名為念佛。若但以舌根。念佛名。則同舌識圓通。何名根大圓通歟。何名都攝六根歟。六根緣六塵。名為染念。觀六塵性空。名為淨念。如是淨念相續無間。名為入三摩地。佛問圓通。我以都攝六根。斯為第一。問。觀外塵如幻。何以即名念佛耶。答。所謂佛者覺也。眾生貪戀六塵。背覺合塵。而入生死苦海。眾生不戀六塵。背塵合覺。而入極樂淨土。背塵合覺。如子憶母。背覺合塵。如捨父逃逝。是以余謂背塵合覺。名為念佛。若以舌根執持佛名。耳聞佛聲。鼻嗅佛香。舌嘗佛味。身覺佛觸。心想佛國。如是六根貪戀六塵。背覺而合塵。是名放六根。非攝六根。是念假佛。而違真佛。余不取也。

 

大佛頂首楞嚴經妙心疏卷第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