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農佛學答問卷六

(護持正法門)

 

一、宗乘之校量

二、經典之考據

三、出家之意義

四、外道之辯別

五、真理之研究

六、對於懷疑佛法者之答辯

 

古農佛學答問卷六

 

護持正法門

 

(一)宗乘之校量

 

問:佛教始於何時究竟何人為創始者。

 

答:佛教為釋迦牟尼佛所創。在我國周昭王時代。距今二千九百六十年。後漢明帝時有迦攝摩騰竺法蘭二僧傳到我國。(編者查此條答問時在民國二十二年)

 

問:五祖是否釋迦牟尼,六祖是否須菩提。

 

答:非也。釋迦是佛教主,須菩提是佛弟子,解空第一大阿羅漢也。祖之名起於分宗,奉佛教之一義,為修行之宗主者曰宗。如禪宗、淨土宗等。開宗之人為其宗之初祖,以次傳法,則有二祖三祖等。如禪宗之初祖達磨,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等是。淨土宗之初祖慧遠,二祖善導,三祖承遠,四祖法照,五祖少唐,六祖延壽等是。

 

問:何為淨土宗,何謂禪宗。

 

答:宗之為義,已見前解。以往生淨土為修行宗主者曰淨土宗。其法以念阿彌陀佛回向善根,發願來世生彼極樂世界,仗彌陀接引願力,命終必定得生,既生彼國即不退墮,義見阿彌陀經。以明心見性為修行宗主者曰禪宗。其法以屏息外緣,不起一念,心念滅已,心性自見,心即常往,名究竟覺。所謂一念不生,即如如佛也義見金剛楞伽。

 

問:何為大乘法,何為小乘法。答:聲聞緣覺二聖之法為小乘法。菩薩如來二聖之法為大乘法。至於大小之別,其義安在。據雜集論有七種大義,故曰大乘。一者境大,以菩薩道緣百千等無量諸經廣大教法為境界故。二者行大,正行一切自利利他廣大行故。三者智大,了知廣大人法無我故。四精進大,於三大劫阿僧祗耶(此翻無量數)方便勤修無量難行行故。五方便善巧大,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生不滅)故。六證得大,得如來法身無所畏不共法等無量無數大功德故。七者果大,窮生死際示現一切成菩提等,建立廣大諸佛事故。前五就因言,即菩薩法也。後二就果言,即如來法也。若夫小乘則反是。但緣生滅四諦十二因緣及事六度,(但修事不達法性)故境小。但能自利,拙於利他,故行小。但了人無我,故智小。但經三生十六劫修行,故精進小。但能出世不能入世,故方便小。但得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之五分法身,故證得小。灰身滅智住方便土故果小。由此觀之,大乘是究竟法,小乘非究竟法。大乘是真實法,小乘是權假法。大乘法是積極的,小乘法是消極的。此大小之梗概也。

 

問:藏二乘,通三乘,別三賢,圓十信。皆已斷見思,未破無明,寄居方便土。究竟藏通別圓,由何區別。或就修行程度淺深言之。或小乘經謂之藏,大乘經謂之圓。請詳示之。

 

答:台宗判佛教之化法為藏通別圓之四,藏即小乘,別圓為大乘,通則介乎大小乘間。通小通大,故曰通。亦可云藏教應小乘鈍根,通教應小乘利根,別教應大乘鈍根,圓教應大乘利根也。若以經言,則小乘經屬藏教。餘教皆大乘經也。

 

問:淨土宗屬於大乘乎。抑屬於小乘乎。

 

答:淨土宗以發菩提心為因,以得佛果為究竟。故屬大乘。非小乘也。

 

問:法華經譬喻品,有云取羊鹿牛三車度出三毒火宅。又七寶大車駕於白牛。此白牛與三車之牛同否。羊鹿牛是何譬喻。

 

答:法華經會三乘之權教,歸一乘之寶教,故以羊鹿牛三車喻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而大白車則喻一佛乘也。

 

問:從初果須陀洹至妙覺,其間修證次第地位,可否簡單示明。或應看何經論可以備知。

 

答:須陀洹是小乘果名,妙覺是大乘果名,應分別論之。小乘位有七賢四聖。七賢者五停心別想念總想念暖頂忍世第一也。四聖者,須陀洹(入流)斯陀含(一往來)阿那含(不來)阿羅漢(無生)也。大乘位有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之四十二位。如初住中開出十信則為五十二位,若第十回向中開出四加行,則為五十六位,妙覺是佛位,通常除佛位,故稱菩薩四十一位,或五十一位,或五十五位。若欲詳悉其名,可考教乘法數及大小佛教辭典。若欲明其修證,小乘果位,看俱舍論賢聖品。大乘果位,看大乘入道次第章,及華嚴經、楞嚴經。再如統大小乘而比較之,則看天臺宗之四教儀,(有集注)及教觀綱宗或賢首宗之五教儀。

 

問:六祖在華僧中成就最偉,但沈著報恩論,謂其通宗不通教,開口便錯。蓋西方人造罪求生何國一語,顯係未嘗讀過淨土三經之瞎駁。又死爭衣缽亦少讓德,得法與否,豈真在衣缽。乃甘冒危難何也。又衣缽之爭甚烈,五祖何竟袖手無一語解紛。又佛滅後數百年音無大乘,則馬鳴以上禪宗諸祖所弘者何法耶。法華會上盡皆回小向大,何阿難等尚弘小乘耶。

 

答:六祖西方之語,乃宗門拂跡之談。沈論就跡議之,亦非的論。五祖傳法六祖,實屬破格之舉,故恐人爭,囑其南行。後六祖捨衣,奪者自不能取,又何足病。佛滅後,阿難結集,不僅小乘經典,但後之學者弘傳乏人,故大乘隱而不著。在馬鳴時,甚至傳小乘者排議大乘,謂非佛說,故不得不弘之也。倘以前無大乘,馬鳴又烏從而弘傳之耶。

 

問:唯識一門有性相二宗之分。抑相宗屬唯識,性宗屬禪宗。

 

答:欲了唯識,須辦法相。故唯識亦相宗攝。其他禪宗,天臺宗,賢首宗,三論宗,皆性宗攝。性相兩宗,乃印度所有。其餘各宗,皆我國所立。

 

問:護法清辨時代,性相之爭甚烈,卻後奘公不肯以法相傳異派(或因竊聽而得唯識者,師云彼不知因明,終屬無用。),皆甚執著。以祖師菩薩之道德,仍難泯門戶之見。何也。

 

答:學以愈辨而愈明。性相之爭,乃道義之爭,其爭也君子。學貴專精,故不宜濫傳,必非門戶之見。況測師竊聽,不以其道,奘師之言,足以警彼,豈不肯傳耶。

 

問:近閱窺基大師心經幽贊,其中有勝空者言如應者言云云,不知其義。以意度之,似係印度兩種學派之稱。此二派之著名祖師為何人。有何書籍可查其歷史。

 

答:勝空即第一義空,此派即是空宗,龍樹菩提清辯等師,其著名者也。如應即如如應理,此派即是有宗,無著世親護法等師,其著名者也。付法藏因緣傳高僧傳佛教史等書,可查其歷史。

 

問:金剛經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邇來提倡佛學者,往往各執一法,唾棄余宗。尤其奉密宗者,盛稱「密為最上乘」,如震旦密教重興會與海潮音社往還駁斥,甚囂塵上。究竟密法是否最上乘。學密法者,應否不取他宗。現代果以何法為最當機。各種紛爭,於宏揚正法挽救人心有無障礙。統祈指教。

 

答:問題中所應答者有四事。今分答如下。(一)密宗以方便為究竟,故密宗者,方便之最上乘也(二)密宗法最完備,故學密法者,可不取他宗。然有與各宗共通之法,固並行不悖也。(三)現代當機,鄙意謂接普通機者,宜淨宗。接特別機者,宜密宗,或禪宗。(四)道義之爭有益,意氣之爭有損。

 

問:佛教宗派甚多,互相衝突,各宗皆然。如禪宗多詆淨土,六祖慧能其一也。金剛經有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若以聲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亦與淨宗觀像之說衝突。他宗又有以淨宗念佛生西為愚夫婦修持法門。大乘說法不以此為究竟。而淨宗之言曰,淨土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乃如來普為一切上聖下凡令其於此生中即了生死之大法,謂余宗侈談自力,不仗佛力。欲求斷惑證真,了生脫死,為極難之事。其他各宗亦有互相詆毀之處。敢問佛教宗派如是之多,而又難於統一。學佛者將何所適從乎。

 

答:大乘各宗,各擅其長。究其極處,均可以成佛。但眾生根器不同,得益與否,自然發生差別。即今而論,自力終遜他力。故淨土一宗,隨人可學。又各宗之理本可會通,各宗之事,各異其法,法以應機,機不一,法又何必統一也。

 

問:密乘以即身成佛為殊勝,然既言成佛,似不但約性德,若約修德,修密法者不乏其人,有幾人成佛,是何如來,別號何名,可指示否。禪宗亦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歷代祖師明心見性也否,若不明心見性,云何稱祖,如其明心見性,何不稱佛,或某如來。或如台宗六即佛義,即身成佛與見性成佛,在何位次。請示。答:依本覺而起始覺,始覺圓滿還合本覺,此顯教成佛之通義也。台宗所謂全性起修,全修在性,原不可離性修而二之。然密宗之即身成,則可在全理成事,全事即理,而成事事無礙法界,故以佛之三密加持我身心,而我身心即成佛體,全用唯心之力,令佛入身,我身入佛,身佛不二,故即身成佛矣。至於名號如何,則如其本尊以為名也。本尊雖有佛與菩薩明王等別,然在曼荼羅中同為大日如來之化身,故皆云佛。又禪與密均屬頓教,不可思議。若從漸教,見性即是見道,已入初地,而能分身他方作佛矣。故曰成佛。若用六即判之,禪密兩宗之成佛,均屬相似分證究竟三即攝也。禪宗成佛乃法性身佛,非應化身,豈可得而名耶。

 

問:庚午出川,得奉面提於春申江上,解行一語,破醒疑情不少,茲欲叩長者先生於時下崇密宗之意見及主張,何宗為入教義之切近者,俾知所遵學。小子意謂念佛固佳,但若以老實專修飾其拙,一味擱置教理不談,亦非內學住世之法。例如先未明唯識相,次何能順唯識性,並作唯識觀乎。時賢有主張先不必觀經者,為防誤解,其意固善,但既未觀經,則難免盲修瞎煉矣。如何。

 

答:時不眾生好尚新奇,故崇拜密宗者,亦只矜其神異耳,非究竟也。況密者不離顯,離顯無密可學。觀宗喀巴菩提道次第,以密為極點,其故可思矣。我國密宗弘傳在各宗齊備之後,非無故也。至以何宗為入教義之切近者,竊謂性相兩宗,猶車之兩輪不可偏廢。孰先孰後,當視根性之如何。此兩宗義明,而一切宗均可得而通矣。淨宗老實念佛為行,行必資於解。惟淨宗指導修行書籍甚多,雖不觀經,亦不致誤。若欲探其根本,自非閱藏不可也。

 

問:胡超伍居士對於佛學分宗不甚滿意,並以一人而為數宗之祖,及某宗在印度有而不盛者,為滑稽矛盾,令人發唬。究竟分宗有無錯謬。

 

答:胡居士皈依大愚法師,習真言宗,並依弘法大師辯顯密二教論,抑揚之語,以意推測,遽加批判,寧能無失。若將各宗源流考察一番,即知諸祖立宗各有依據,所依經論,必各具觀境修行得果三種要素,未可具門戶之見,一概抹煞也。又宗祖乃後人所推,原非自立為祖。如龍樹菩薩宏揚華嚴造中觀論傳受真言,後之學華嚴者、學中論者及學真言者皆各推為自宗之祖,豈龍樹欲為各宗之祖耶。至某宗非印度學者所倡,即為印度所無,如印度學者少而中國學者多,即彼衰而此盛,事實如此,何滑稽矛盾之有。

 

問:胡居士之評智者大師,至謂佛學中最毒害人類的邪說,莫如智顗的五時判教及大小乘之分。又謂智顗這邪見引起千餘年來學佛者的誇大狂,競言大乘,毫無實際,使佛學在中國竟成買櫝還珠的怪像,這是如何令人痛心的喲云云。似太唐突,請辭而闢之。

 

答:此係胡居士未嘗讀台宗教典耳。五時判教,原是依釋迦佛一代教化事實之次第,使一切經典有了系統,宜為學科者所贊許。至大小乘之分,佛經上自有明文,原非智者所分。今目為邪說,且加上毒害人類四字,無乃擬不以偷矣。若以買櫝還珠為罪,以之評論台宗學者未能教觀齊修則可,若即以為智者邪見之證,則適得其反。蓋智者大師宗法華等經智度等論而立止觀,足為修三摩地者之軌範。原書具在,請居士一展讀之。按智師所說止觀法門有四種,一修習止觀坐禪要法(小止觀),二六妙門禪法,三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四摩訶止觀。

 

問:顏淵亞聖,孔子贊其服膺勿失,子思作中庸,亦為誠之者擇善固執。蓋從善如登從惡如流,若不固執必趨於惡。而佛菩薩說法,每勸人破法執。愚謂法執不可強破,若強破必受群邪,功夫純熟,自然到此妙境,修行入手必須法執。觀小本彌陀經內云,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是佛明明教人執持,則法執又安可強破乎。

 

答:法執言其病也。執善非病,不可同年而語。依教奉行,本非法執,又安可破乎。凡佛經中所言破執者,皆是破其病,並非破其法。應知之。

 

(二)經典之考據

 

問:何為藏經。

 

答:此乃吾佛所說之法而弟子所結集記出者,所謂經律論三藏是也。

 

問:何以稱藏。

 

答:佛法深廣涵容甚富,有如於藏。佛法功德利益群生,亦如寶藏。故稱之為藏。

 

問:既有三藏,何以獨稱為經。

 

答:經係吾國聖教之通稱,曰經藏律藏論藏者,方為確指佛經之類別耳。

 

問:何為經藏。

 

答:吾佛出言契理契機。示修行之逕路,作萬世之常規,故曰經,梵文謂修多羅。

 

問:何為律藏。

 

答:吾佛所制禁戒清規,束身攝心止惡行善,故曰律。梵文謂毗奈耶。

 

問:何為論藏。

 

答:佛弟子對於佛說有所申議,對於外道有所辯難者,故曰論。梵文謂阿毗曇。

 

問:藏經如何結集。

 

答:佛滅度後四十五日,迦葉尊者會千人於迦蘭竹林界內結集為上座藏。復有千人在界外結集為大眾藏。復有彌勒文殊同阿難海眾於鐵圍山別集三藏,是為菩薩藏。此乃最初結集也。

 

問:以後尚有結集否。

 

答:有之。佛滅後百年,七百羅漢在毗舍離城結集合法律藏為第二次。又佛滅四百年,有脅尊者於健馱邏國集五百人結集為一切有藏,是三次也。正法既沒,學佛者各部分裂,各有結集,五百年中難記次第。其他龍樹出華嚴下本於龍宮,兩界密典於鐵塔,是謂佛滅後七百年結集。無著請彌勒菩薩於阿瑜遮國說五部大論,世親護法造論發明,三百年來至戒賢而大成,是謂佛滅後千一百年之結集。

 

問:上所結集之典,與我國現有之經同否。

 

答:同其義理,不同其文籍。

 

問:與我國文籍如何不同。

 

答:有二不同。我國文字異於彼土。一也。梵策傳來容有隱佚,二也。

 

問:何為梵筴。

 

答:佛經原本,字係梵文,即印度字,相傳為梵天所造。

 

問:佛經既是梵文,如何改成漢字。

 

答:有兩土大法師翻譯成之。

 

問:我國譯經之事如何。

 

答:舉其大者,有三譯場。一為姚秦宏始之關中,鳩摩羅什法師主之。二為大唐永貞之慈恩寺,玄奘法師主之。三為開元大曆於薦福興善寺,義淨不空二法師主之。

 

問:所譯之經共有多少。

 

答:佛經譯本彙集,始於晉之群經目錄,梁有出三藏記,隋有眾經錄。然稱藏者始於唐之開元錄,共有五千四十八卷(今世稱一藏之數指此)。宋之祥符景佑錄為宋藏,五千七百十四卷。元之至元錄為元藏,五千三百九十七卷。明有聖教錄為明藏,六千七百十一卷。海東之弘教正藏,增廣之為一千九百十六部八千五百三十四卷。清之龍藏,較明藏增而不及此數。現在海東之靖國續藏,又增千七百五十六部,七千一百四十四卷。我國敦煌石室發現者,別鑒彙鈔可成千卷。若將海東正藏及彼龍藏敦煌而刪簡之,必得萬有餘卷。此乃藏經之大觀,而成今後之彙集矣。

 

問:佛經浩如煙海。閱覽經典,何者為先,何者次之。何者最後。乞詳示。

 

答:佛典有經律論三藏。律屬實踐,非僅可閱覽而已。茲姑不論。經藏是佛之雅訓,論藏是經之注釋,故閱藏當以經為主。而緯之以論。吾佛說法有頓有漸。頓說之經是華嚴部,不入次第範圍。其漸說者。台宗判為四部,首阿含,次方等,次般若,而終之以法華涅槃。蓋阿含部,世尊為人天小乘之所說也,其主要經有四,曰長阿含,中阿含,增一阿含,雜阿含。方等部為引小入大之經,其大部曰大寶積。而凡維摩楞伽楞嚴圓覺及阿彌陀經等皆屬焉。般若部經深談實相,大乘之極趣也,其大部曰大般若經,而金剛心經等屬焉。法華經者,會三乘於一乘,會一切眾生盡入佛之知見,以示世尊出世之本懷。涅槃經猶世之遺訓,捃拾未盡之義,故終焉。論為論議論辨,雖有宗經釋經之異,而為經之注腳經之關鍵,為欲明經義者所不可不讀則一也。然麗於小乘經者,則以俱舍論成實論二部為要典。麗於大乘經者有通有別。通者以大乘起信論,攝大乘論,大乘五蘊論,大乘阿毗達摩雜集論。中論、百論、十二門論(上三論即三論宗之要典)等為要。別者如往生論,淨土十疑論,西方合論(淨土十要中尚有數種)等,則屬於淨土宗,如唯識二十論,成唯識論,顯揚聖教論,瑜伽師地論(相宗八要中尚有數種)等,則屬於慈恩宗。他如大智度論之釋般若經,金剛般若論之釋金剛經,法華玄義文句之釋法華經,華嚴懸談疏鈔之釋華嚴經,俱為要典。然則經教為源而宗論為流,探源者必須溯流,故讀經當先讀論。此閱覽經典之通規歟。

 

問:我佛世尊說法四十九載,談經三百餘會,其法門八萬四千,現存經典是否盡有。

 

答:理盡書不盡也。

 

問:不知昔唐三藏聖僧往西方取得何經,究有其人其事否。

 

答:唐代往天竺求佛經者不一人,世傳西遊記係玄奘法師事。今佛學書局有真西遊記一書,可取閱也。至世傳西遊記,乃說謊,非信史,並無研究之價值。

 

問:佛教史現流通有數十種,欲研究印度支那,何種為妥。

 

答:各種詳略互見,宜多備幾種參考。印度佛教史,有支那內學院版,武昌佛學院版。中國佛教史,有商務版,武昌佛教院版。

 

問:佛說四十二章經,「佛言……生中國難,既生中國,……」此二句,頗可疑,與其他佛經不類,大類儒家之言。當佛在印度說法,萬無出此言之理,恐此經係偽書。余淺學無知,願質之高明。求提出反證以釋疑。

 

答:尊問是否疑中國為指中華。經言中國,乃對邊方而言,以邊方類無文化,中國有文化,故曰生中國難。法顯佛國記,到一國名摩頭羅,……從此以南,名為中國。丁謙改證曰,「中國者五印度之中,即中印度也。」若言其廣義,凡非邊地,皆可稱中國。不局於一中印。此經文約義豐,本係摩騰等初到中國撮取佛說大意所譯。為利漢人讀誦,故體裁略同周秦子書。佛法中有四依之條件,第一為依法不依人,雖其人為凡夫外道,而說契於法,亦可信受奉行。蓋佛法最平等廣大,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佛佛道同,無上妙法,法爾如是也。四十二章,不違聖言量,故非偽。

 

問:華嚴經、楞嚴經、法華經、金剛經、彌陀經等,是否世尊弟子所著。

 

答:一切佛經皆是佛口所說,或是菩薩天人所說,為佛所印可者。迨世尊滅度後,弟子述說而筆記之,則是世尊弟子所述而非著作者矣。

 

問:大方廣佛華嚴經何種最好,何處可請。

 

答:以唐譯八十卷為善,上海佛學書局可請。

 

問:楞嚴經屬何宗。

 

答:楞嚴在大藏經編入秘密部,應是密宗經典。

 

問:楞嚴經說理甚深,何注最詳。

 

答:續法大師之楞嚴灌頂疏最詳。

 

問:楞嚴經博大精深,言心性更為詳盡,然原文譯筆晦澀,不易瞭解。近得楞嚴金鏡疏一書,講解詳明,又苦其太繁。楞嚴白話講要,又嫌其太簡。嘗讀徐槐庭金剛經解義,先注次論後解,明白曉暢,未知楞嚴經注釋家亦有上述之體例否。如無此種,亦有不繁不簡便利初學之善本否。

 

答:楞嚴指掌疏其釋文句處,較為簡明。楞嚴易知錄。未知如何。

 

問:法華經以何注為最佳。

 

答:法華經是佛一代說法圓滿之教也。闡發此義要推天臺智者大師之法華玄義文句矣。然卷帙甚巨,如求簡要,則蕅益大師之法華會義亦可。

 

問:金剛經中國共有六譯,各譯稍有不同,當以何者為主。又諸家箋注金剛經甚多,當以何種為佳。

 

答:當以秦譯為主,而參以各譯以為訂證。至注,以金剛決疑及金剛破空論為佳。尚有續法金剛直解,頗為精當。

 

問:金剛經傳本世稱壽春板旁注為詳,考此經皆鳩摩羅什譯,何以微有異同。持誦此經,究以何本為指歸。

 

答:羅什譯經,琣麻眷丑C此經有六譯,如欲研究,可參考餘譯本。

 

問:石注金剛經及金剛經傳燈真解,內均附刊有金剛經纂。又真解內之金經纂後刊有靈感二則。其第二則載大藏中,歷有經纂,古本尚存,近今坊本漏刊云云。惟愧無閱藏機會。居士博覽三藏,定知藏中有無經纂。乞查示。

 

答:金剛纂大藏所無。雲棲諸經日誦載有問辨。今錄以告。「問:金剛經纂稱功德甚大,何不錄。答:以偽造故。又大為害故。彼云,誦此纂一遍勝誦金剛經三十萬遍,脫使愚人信此,若擅將多卷之經置之不誦,而以一纂塞責,豈不誤陷其人入地獄耶。」

 

問:金剛經中佛常讚歎受持四句偈等,未知云何是四句偈。

 

答:佛經原本都以三十二字成行,八字為句,適合四句,四句即成一偈。經云四句偈者,即任何四句經也。否則金剛經只有兩偈在後,何以前已云四句偈耶。

 

問:淨土一宗,除阿彌陀經及持佛名號外,尚有何種經典。

 

答:尚有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及往生論,應當持誦者也。

 

問:無量壽經以何注為最佳。

 

答:無量壽經注,某所見者唯隋慧遠義疏一種。清彭紹升居士著有無量壽經起信論,亦可參考。

 

問:觀無量壽佛經,以何注為最佳。

 

答:此經現見兩注,一為智者大師疏四明知禮鈔,一為善導大師四帖疏,並皆佳妙。然以淨土專家而言,則取善導疏也。(即觀經四帖疏。)

 

問:無錫萬氏校本地藏經末,載有佛說盂蘭盆經,首句為聞如是三字,是否如是我聞之誤。

 

答:經首有作聞如是者,非誤也。

 

問:佛說般若心經,自亦為佛所說者。今據宋施護譯本,似為舍利佛威力,而請問於觀自在菩薩,故觀自在菩薩遂說是經。然則是經究為佛說,抑為觀自在菩薩說。

 

答:是經為觀自在菩薩說,即是佛說。何以故,佛所印可故。蒙佛許說故。查般若心經施護譯本在咒後有云,「爾時世尊從三摩地安詳而起,贊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說,如是如是。」然則雖是觀自在菩薩說,已為佛所印可,故同於佛說也。又法月譯本有云,「爾時觀自在菩薩…白佛言,我欲…說…般若波羅蜜多心,惟願世尊聽我所說。…爾時世尊…告觀自在菩薩…云,善哉…聽汝所說。」是觀自在菩薩先蒙佛許而後說也。然則是經舍利弗既承佛力而問,觀自在菩薩又蒙佛許而說,又何不可云即是佛說耶。故大智度論云。「佛法非但佛口說者是,…有五種人說,一者佛自口說,二者佛弟子說,…」

 

問:心經題有以摩訶二字起者,有不用摩訶逕以般若二字起者,究從何為準。

 

答:不用為準。現誦本係玄奘法師譯本,原無摩訶二字故。

 

問:觀世音普門品、地藏菩薩本願經、藥師七佛本願經三經,有無軒輊。

 

答:佛菩薩宏願度生,有何軒輊。

 

問:觀音諸經,有何最善之箋注本,可向何處購請。

 

答:普門品有智者大師之玄義疏最佳。佛學書局可請。

 

問:楞伽科解序第三篇第四行云,「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先佛所說微妙第一真實了義,故謂之佛語心品,祖師達磨以付二祖,曰吾觀震旦所有經教,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祖相授以為心法,」以此觀之,楞伽當為禪宗之經。但查佛學書局之書目,禪宗部內無此經名,復於法相部中見之。究竟楞伽應列入何宗為當。

 

答:楞伽之初百八非句的示禪宗離言之旨,故禪宗傳之。其後大慧菩薩問義開一心為識,乃是法相之教,故列入相宗。禪宗至六祖慧能以後,皆以金剛般若印心,故楞伽但列相宗矣。禪宗至六祖慧能以後,皆以金剛般若印心,故楞伽但列相宗矣。

 

問:性宗相宗之要典。

 

答:性宗要典為般若經,及中論,十二門論,大智度論等。相宗要典為解深密經,及雜集論,百法論,成唯識論,瑜伽師地論等。

 

問:據玄奘義淨所記,五天竺所行大乘,只般若唯識兩宗。吾地近年盛弘唯識。淨土台宗間有傳述。獨般若一宗為此時救病良藥,而問津者寥寥,經論(大智度論)既無疏抄除嘉祥三論疏外,關於入門方便,又無如歐陽大圓印光諦閑等之著作。般若綱要一書內容如何。黎端甫之法性宗綱論有發售否。以外有此宗入門書否。祈指示。

 

答:有譯本三論宗綱要。

 

問:高王經或謂偽造,而觀音靈感錄又謂誦此有靈感,不知孰是。

 

答:高王觀音經原無是經,故曰偽造。當北齊高歡為丞相時,有夢中為老人傳授,誦之得免刑戮者,因從高王府中傳出,故曰高王經。但經雖偽造,而所稱佛菩薩名號極多,感應功德即獲於此。念誦者可當佛菩薩名號集觀。

 

問:大乘起信論。或謂係偽造。又楞嚴、華嚴、法華亦有以為後人偽造者。若諸經均是偽造,則一切經典皆難確信。

 

答:此等謗法之言,不足為據。

 

問:或謂涅槃會上拈花微笑付法迦葉,不見經文,無可根據。達磨神光太虛法師,皆以為影射(見文庫禪宗),實無其人。楞嚴起信近亦證為偽造。夫傳法何等事,祖師何等人,經論何等物,乃可任意捏造。否則又何可任意誣謗,二者必有一落無間獄。

 

答:拈花傳法,據宗門雜錄引,謂出大梵王問決經。經云,梵王至靈山會上,以金色波羅華獻佛,捨身為床坐,請為群生說法,世尊登座拈花示眾,人天百萬悉皆罔措,獨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吩咐摩訶迦葉云云。達磨神光均見僧傳,但事不甚顯。楞嚴起信認為偽造,實出偏見,不足為訓也。

 

問:鄙意佛說大乘,如孔子之言大同,孔子以時機未至,故僅於顏子言其體(克己復禮章),於子遊言其用(子之武城章),以致性與天道不可得聞。然禮記莊子猶詳載,(禮運莊子言顏子心齋等。)可知當時並非罕言,不過如子貢聲聞輩不得預聞,而記論語者又出於此輩之門人,後世遂以大同非孔子教。今觀涅槃般若諸大乘經,身子善現迦葉阿難親會當機,不應於結集時獨遺大乘偏出小乘,是當時三藏必有大乘經在內。彼方所傳僅四阿含者,乃上座部諱莫如深之私見,亦如吾地古今文家經學耳。鐵圍之說出於龍樹,或說偏見。至菩薩處胎經迦葉命阿難結集佛說,一字勿使缺漏,中有摩訶衍方等藏,較有根據。高明以為然否。

 

答:此說頗是。又當時窟外大眾部結集,有類大乘經典者。

 

問:成唯識論述記八種,請舉其名。聞日本有將八種合刊者,請示知出售處。又日本有何種便於初學之唯識學書,及專門出版流通佛學書報之書局。均祈詳示為感。

 

答:關於成唯識述記之書,有(1)成唯識論別鈔。(2)成唯識論樞要。(3)成唯識論了義燈。(4)成唯識論演秘。(5)成唯識論義蘊。(6)成唯識論疏義演。(7)樞要記。(8)了義燈記。(9)演秘釋。所謂八種,或是除別抄而言,日本將合刊者,未見其目,亦未明其售處。日本著作關於唯識甚夥,以手頭無日本書目,無可舉陳。近有新登洪欣然居士所譯日本良遍所撰之唯識大意,甚便初學。因舉以告。至日本流通佛書書局,有東京之融光堂名古屋之其中堂為最著者。

 

問:成唯識論文釋併記,內容如何。

 

答:此書係明人著作,陳義不及唐人古疏,唯其論文處,甚便初學也。倘能根據唐書仿其體裁,重為製作,則亦研究唯識學者之一種有價值之工作矣。

 

問:梁任公謂牟子理惑論非漢牟融所撰,疑為劉宋間人偽作。其引證頗多,似非世俗妄言可比。不知為定論否。(梁氏此說見近著第一輯中卷二十一頁)。

 

答:評論佛教,在理論,不在考據,縱文是偽作,理則是真。

 

問:圖書集成中之高僧傳無達磨以下六祖傳。何故。

 

答:查唐道宣律師所撰之高僧傳(高僧傳二集)卷十九,有齊鄴下南天竺僧菩提達磨傳,及鄴中釋僧可傳。又卷二十六有蘄州雙峰山釋道信傳。又查宋贊甯法師所撰之宋高僧傳(高僧傳三集)卷八,有唐蘄州東山宏忍傳及唐韶州今南華寺慧能傳,然則達磨以下六祖,惟二祖僧璨傳不見,殆因二祖行跡甚隱,直至天寶年間建塔時始著聞於世,故道宣律師不及傳之歟。查道信傳云,「又有二僧(其一必是二祖),莫知何來,入舒州岏公山靜修禪業,聞而往赴,便蒙授法,隋逐依學遂經十年,師(二祖)往羅浮,不許相逐,云云,與禪宗記載相同,此即二祖當時跡隱之證也。又達磨以下六祖為教外別傳,與高僧傳所載之習禪科稍異其趣,故其記載如正宗記傳燈錄等禪宗所傳者,有詳略之殊也。

 

:《東林傳》一書,檢佛學書局目錄無之,不知何處有買。請示之。

 

答:此書名《東林十八高賢傳》,見續藏第二編乙第八套第一冊,有無單刻本未悉。

 

問:紀載叢林制度僧伽規則之書,有幾種。名稱為何。

 

答:有叢林清規。

 

問:禪門日誦末載某年生人欠經若干卷,欠某曹官錢若干貫。此說是否出自佛經。所云某曹官冥府,是否實有此官。彼以六十花甲生人而妄定欠負,殊不近理。疑係後人偽造。未知是否。

 

答:是後人所偽造。

 

問:閱二課合解,禮大懺悔文作一百八禮,惟近流通朝暮課本自南無皈依金剛上師起至一時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止,均皆不錄。即各地叢林名剎,亦不持誦。如照合解作禮,應缺少三禮。此節經文,因何節刪。請示。

 

答:禮大懺悔文中南無皈依云云,係密宗修法之常規。所謂先皈依上師及三寶,次發菩提心也。本不應節刪。今各地叢林不持誦者,殆係禪宗家風,不與密宗同故。因此朝暮課本上亦有改為小注及並不列入者。均非原文意也。

 

問:如若作禮,照流行本不能合一百八禮,有無妨礙。請示。

 

答:有妨礙。不應照流行本,應照原文完全作禮。禮一百八拜者,除百八煩惱之意,故不應缺少也。

 

問:中國佛教宗派最著,只有八宗。楊仁山居士著有十宗略說,是否加顯密二宗。欲購此書,以何本為最詳。

 

答:楊仁山佛教初學課本中較詳。十宗者小乘二宗,大乘七宗,加律宗。《八宗綱要》一書甚詳,唯缺禪淨二宗。

 

問:駁斥韓愈闢佛之書,有湘陰郭涵齋所著佛骨表糾謬一書,指謫極詳,不知此外尚有古今其他反對韓愈闢佛之文否。又朱子全書,其中闢佛之言論亦多,不知古今護法人士有駁斥其謬誤之書否。

 

答:駁韓愈之文,散見於古今人著述中者不少,而以明教大師鐔津文集內之非韓篇為最詳。駁斥程朱之說者,以明沈士榮之續原教論為最詳盡。而清彭際清之一乘決疑論,沈善登之報恩論中,亦多精闢之談,發其陽儒陰釋之隱。其餘護教之論當尚多(如歸元直指中亦有之),特吾人見聞有限,愧未能多舉耳。

 

問:釋門真孝錄所引之經典若干種,有無單行本。

 

答:按釋門真孝錄所引者有九十二種,其中全部經典之關於孝親者,有大方便佛報恩經、佛說父母恩難報經、孝子經、佛說淨飯王般涅槃經、佛說盂蘭盆經,五經均有單行本。至集論則有明教大師輔教篇之孝論,蓮池大師崇行錄之紀孝,即此釋門真孝錄,可謂集大成矣。

 

問:邵堯夫之先天圖,是否定中得之神傳。

 

答:邵子先天圖未見,不能臆斷。但先天後天之名詞,出於孔子之傳易,曰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或云邵子之學傳自穆修,穆修傳自陳搏,其殆有淵源乎。

 

問:佛法止觀應閱之書及蔣維喬居士之著,有若干種。

 

答:佛法止觀即打坐法,可觀禪波羅蜜次第及小止觀摩訶止觀等書,又有坐禪三昧經及六妙門止觀教授等。蔣居士著作,有因是子靜坐法及其續編二書。並中華佛教史大乘五蘊論注,其他所有待查。

 

問:平時省察自以功過格為最佳,但後學所見者,僅文昌功過格及袁了凡功過格,皆惟有世間法而無出世法,似不適於學佛者,未知坊間有否專從「五戒」「十善」及「攝守六根」立法之功過格發行否。淨土問辨功過格之內容如何,佛學書局有發行否。

 

答:適於學佛之功過格,未有專書。但佛經中關於戒律之書,亦彷佛相似。現有五戒相經箋要補注一書可以代之。至功過格之關及佛學者,又有蓮池大師之自知錄。淨土問辨功過格未曾寓目。

 

問:言因果最詳者為何經。

 

答:唐世道撰有法苑珠林百卷,搜集經典談因果事,分類詳載。常州天寧寺板三十本,有正書局流通,可請閱之。

 

問:輪迴投生等理,未能明白,宜看何書。

 

答:請看楞嚴經第七、八、九卷及瑜伽師地論第一、二卷。若以淺顯言,則華嚴原人論合解下卷,及周安士全書中欲海回狂卷三,可檢閱之。

 

問:西康諾那呼圖克圖活佛到粵,余購得佛說大白傘蓋總持陀羅尼經一本,內中咒音與鐵航師授者有異。究竟此經咒音合否。

 

答:咒音無不合,其有異者,原本不同耳。

 

問:現在東密西密日本密宗,為大日如來說,西藏密宗,時輪金剛說。而大藏經典有頓有漸,或顯或密,無不是釋迦如來所說,獨密宗非佛說,人言婆羅門典籍,未知實否。

 

答:密宗為毗盧佛說,金剛薩埵傳出。但顯教經典內都有咒,可知同是佛說也。

 

問:大悲心咒上佛菩薩,是否八十四尊。咒上首尾之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等四句,是一是異。答:照不空三藏所說,只有五十相,今之八十四相,是每句一相,相各不同,未明所本。

 

問:彌陀經及大悲咒,有無音字之單行本。咒中之字,苦無方法檢查。請示。

 

答:音字經咒,即有亦不全音。咒中之字,須依能誦者受學之。不必自己檢查。

 

問:大悲咒集成一書之內容。

 

答:大悲咒集成一書,係杭州周達權居士所輯。光緒四年刻本。今錄其目次以示內容,像贊、序、凡例、持法、持咒科儀、大悲符篆、漢滿蒙藏合璧咒、合音咒、離句咒、近音譯注圖參,(附手印真言,大悲印決廣大法門。)

 

問:大悲咒中之注解不同,有兩句作一解者,有一句作一解者,如(甲)悉囉僧阿佉佉耶娑婆訶(藥王菩薩本身行療諸病),(乙)悉囉僧阿穆佉耶(藥王菩薩本身。),娑婆訶(圓滿菩薩身著朱衣母陀羅手),究屬甲是還是乙是。請教。

 

答:咒名陀羅尼,義本無盡。不妨兩解俱是。

 

問:大悲咒古本「夷醯唎摩訶」五字為一句,今僧俗均以上三字為一句,將摩訶二字屬於下句讀,究竟此句係三字抑係五字。

 

答:查是有兩讀,五字為一句者,梵僧陀弗曰,「夷醯唎摩訶,是菩薩現摩醯首羅相度化眾生。」三字為一句者,續法大師曰,「夷醯唎華言無心也。摩訶菩薩埵,華言大道心勇猛者。」

 

問:大悲咒經中願文「火湯自枯竭,地獄自消滅。」有作「火湯自消滅,地獄自枯竭。」消滅與枯竭,按文會義,當有區別。然則於大悲咒經中能否互用。

 

答:依經作火湯消滅地獄枯竭,依行法作火湯枯竭地獄消滅,分用不妨也。

 

問:大悲咒見於何經。

 

答:密部有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即大悲咒之出處。

 

問:觀世音菩薩稱讚大悲咒是廣大圓滿善攝一切陀羅尼,顯密圓通說準提經言總含諸部神咒之王,那麼大悲不及準提了。

 

答:大悲之善攝一切陀羅尼,與準提之總含諸部神咒兩語,並無高下,何云不及。何以故,陀羅尼即是神咒之梵語,一切即是諸部。攝與含,義亦同也。

 

問:但是「佛魔一如」、「諸法平等」。不分高下,怎麼還有咒王。

 

答:咒王之王,自在為義,從用言也。「佛魔一如」、「諸法平等」,從體言也。體無高下,用有差別。

 

問:佛學半月刊觀音聖誕特刊中逸廠先生的觀音典要,說準提是觀音所應化地,不知是依什麼經籍。

 

答:東密特以準提為六觀音之一,屬蓮華部之一尊,語見日本佛教大辭典。依何經籍未詳。

 

問:究竟準提、大悲孰高下。請你費心直接答覆我,解釋我的疑團。(那我是很感激的)

 

答:準提、大悲本無高下,差別之用,在眾生機。如你的機與準提應,即準提高。與大悲應,即大悲高。若問如何識得應,只要問你的發心及決心耳。如果不決,可在佛前至心拈取。

 

問:壽春本金剛經之往生咒點句法,與龍舒淨土文之往生咒點句不同,究以何本為正。

 

答:龍舒文中之句,實與梵音不合。

 

問:淨土十要第八要,妙葉所述念佛直指內,有拔一切輕重業障得生淨土陀羅尼(亦名無量壽如來根本真言)。未悉即往生咒之詳譯否,是一是二。希示。

 

答:此咒為普通念往生咒之大咒,凡咒皆有大咒、小咒及心咒等,均以詳略為斷。

 

問:往生咒或謂非佛所說,為龍樹夢中所感,未知確否。若此咒果係夢得,則與高王經同一價值矣。因之信仰持誦之力,未免減弱。乞示教。

 

答:此咒名為「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是劉宋求那跋陀羅重譯。龍樹夢感之說,出阿彌陀佛經不思議神力傳。但龍樹係初地菩薩佛授記往生極樂之人,其夢感之力,當非此土夢傳可比。又高王經原係高歡相府傳出,原係普門品之偽,不可以彼例此也。

 

問:往生咒上之迦字,大悲咒上之皤字,宜讀何音。請分神示及。因此方讀者各有不同,故此遠煩。

 

答:迦字見加切,(牙音第一紐)。皤與婆字同音,為並加切。(重唇第三紐)。按我國切韻三十六聲紐,分牙、舌尖、舌上、重唇、輕唇、齒頭、正齒、喉、半舌、半齒十類,亦仿梵文字母所制,故用以切音較宜。

 

問:往生咒見於何經。

 

答:往生咒有廣略二本。廣本亦名阿彌陀佛根本咒,又名無量壽如來根本真言。出密部無量壽如來供養儀軌(略見密咒圓因往生集金陵刻本)。略本即常誦本。為宋元嘉末年求那跋陀所譯。經本未來,今附在小彌陀經之後。

 

問:準提陀羅尼經會釋,載毗盧遮那佛大灌光真言,其真言即「唵,阿謨伽尾盧左曩,摩賀母捺囉麼抳,缽納麼入縛囉,缽囉靺哆野吽。」等五句。謂以此真言加持土沙一百八遍散亡者死骸上或塚墓上,彼所亡者,若在地獄餓鬼修羅旁生等中,以此真言加持力故,應時即得光明及身,除諸罪報,捨所苦身,往於西方極樂國土,蓮花化生,直至成佛,更不墮落云云。不知此咒出於何經,雖見禪門日誦顯密圓通大藏秘要等書皆有載及,然其根源究在何處,幸指教之。

 

答:此咒出不空絹索毗盧遮那佛大灌頂光真言經,此經在清藏微字函,在頻伽藏閏字函第七冊。

 

問:普菴咒是否普菴禪師所說。該咒出自何經。或曰,誦此咒用三回九轉讀法,方有靈驗。若如尋常誦讀,則無靈驗。是耶非耶。

 

答:普菴咒只見禪門日誦所載,當是禪師所說。此咒類似梵文字母切音,回轉讀之,較為詳盡。頃多傑尊者曾將梵文字母口授,名曰舌咒,所以調舌,便利讀一切咒也。

 

問:穢跡咒梵本與藏本合,較之世本少十字,據云乃唐太宗所刪。確否。

 

答:梵本既與藏本合,宜從梵本。何人增刪未晰。

 

問:諸咒譯音,極不一致,欲見諸咒及佛學半月刊六十四期所載持咒須知中之大輪金剛咒原文,不知應讀何經。

 

答:應讀「佛說大輪金剛總持陀羅尼經」。此經在續藏經第一輯第三套第一冊內。

 

問:佛學半月刊第六十四期載有持咒須知一節,所錄大輪金剛陀羅尼與第六十六期八頁張君所錄者,稍有不符,「如咒名及縛幾梨之與拔闍唎等。」致使學者罔所適從。乞指示以便持誦。

 

答:陀羅尼是梵語名,真言是譯名,非不符也。真言又譯為咒,凡咒之音欲求正確,須以梵字為標準。而梵字之音,又非親口傳授不可。因為注音反切等,須識得字母。尚有梵音非他國字母所可翻者,亦非口授不可。若僅以普通字音之,則為方音所礙,決難正確也。居士是溫州產,亦須居士之同鄉人為之注音方可靠耳。至此大輪金剛咒六十六期中既與梵字對照,請以此為標準可也。

 

問:有居士口傳避兵咒,曰唵,訶達喇耶,娑訶。謂誦之能避槍彈。又傳解冤咒曰:唵,三多囉,佉多娑訶,謂誦之能解前生冤仇。此咒是否真確,出自何經。如不真確,請另開示。

 

答:咒語似真,然未知其出處。如有疑欲另持他咒者,可持六字大明。即「唵嘛呢叭彌吽」。

 

問:經咒中字有音讀特異者,當其譯時,何不直取本音之字。如六字大明神咒,僅嘛呢二字音如右旁之字,唵叭彌吽四字,則謂如盎百昧哄。何不直取盎百眛哄四字譯音。又每字必加口旁何故。

 

答:咒音譯字,在當時必音同梵音,我國古今音變南北音異,遂有現在之不準耳。加口旁者,表須照梵讀也。

 

問:佛經咒多奇字,即平常之字,亦有讀別音者,如南無讀乃馬。不知有否專注經咒之音及解釋之字典,價目便宜否。內容程度,是否為我等所看得懂。

 

答:有一切經音義一書,佛學書局可代購,價不甚貴。懂否當以國文程度為準。至於南無等音,乃方音不同。若令湖廣人讀之即合矣。

 

問:考唐人讀「南無」原音「吶莫」後代音韻迭變,人多妄解「南無」為南方無有之義。南宋某大儒(忘其名),言「南方屬火,西方屬金,佛生西方,被火克制,故南方不能有佛。〕荒謬之見,洵堪噴飯。奈何今之學佛大德,不直改「南無」為「吶莫」,使人一望而知其為譯音。省卻瞀儒俗士許多誤解乎。請教。

 

答:南無,有譯作南謨曩謨捺麻等。但彼妄解者,原是門外漢。若輩即換他字,安知其不解南謨為南方之謨誥,曩謨為昔日之謨訓,與捺麻為手捺芝麻乎。

 

問:同文韻統雖有梵文字母,然不全。若欲見咒即能誦,應讀何書。

 

答:韻統梵文字母已全,惟二合三合等未備。因此書以藏文字母為主,但能讀藏音者,即可依此誦咒矣。

 

問:檢查咒語音韻,有何書籍。

 

答:有漢滿蒙藏四體文咒藏,可以參考。此書商務有影印本。

 

問:諸咒能解釋否。

 

答:咒語亦可解釋。續法大師有咒疏一冊。楞嚴咒、尊勝咒、大悲咒、往生咒皆有解釋。

 

問:佛經上字句音義異常深奧,而初機者頗難瞭解,有無典集參考,何處發售,謹請詳答。

 

答:有佛學辭典大小兩種,翻譯名義集,一切經音義,佛學書局均有售。

 

問:法滅盡經云,法欲滅時,比丘所服袈裟自然變白,況三藏經典乎。佛經楞嚴經最先去,彌陀經最後去。現在學界潮流提倡物質文明,力詆佛學為迷信,似有滅法之悲。然三藏經典俱在,又有佛學社居士林賡續護法,足見尚未到滅法時期。究竟去楞嚴在此住劫何時,去彌陀經在此住劫何時,是否人壽減至十歲之時。請詳細開示。

 

答:經言佛正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釋迦佛出世已來,不過三千年,則雖已末法,而尚未即盡也。以減劫人壽算之,將至人壽十歲時矣。

 

(三)出家之意義

 

問:出家一道,是否權法,抑婆羅門流傳之苦行,為釋迦所未革者。誠充其說,則世界不能成立,得無墮入空邊,有乖中道否。

 

答:佛法固有判分權實之說,然此就理言,非就事言。就果言,非就因言也。理有了義不了義,以了義為實,而不了義為權。果有三乘一乘,以一乘為實,而三乘為權。至於事之權實,因之權實,雖可視其所對之理與果為斷,而其實皆權也。出家者,乃因地中事法之一,謂之為權,未嘗不可。出家亦婆羅門所有事,然非所謂苦行也。婆羅門之苦行,如尼犍子之臥刺倒懸焦身投水,彼以苦為樂因,故設為教法。世尊雪山修行,嘗日食一麻一麥,庶幾近之,固捨而不取矣。若所謂杜多(或作頭陀)行者,何嘗非佛法之所尚。要其意在捨欲去愛,示不為三界所繫,非以為得樂之因也。出家一法,何獨不然。家為愛欲之藪,罪惡之府。龍樹毗婆娑論,言之痛矣。圓覺經謂輪迴之本在於愛欲,不斷輪迴不成佛果。故欲求佛果,非捨欲去愛不可。若是乎出家者,乃斷輪迴趣佛果者所不可已也。且子之所懼出家者,蓋僅出妻子家庭之家耳。此所謂家,惟凡世界有之,亦惟凡世界之欲界有之耳。若色界無色界,本無家之可出。即使因出家而致世界不能成立,亦惟空此欲界耳,色無色界固儼然存在也。世界眾生善惡無定,業力有窮,上升者有時而下沉,下沉者有時而上升,縱一時欲界空矣,而異時色無色界之眾生下沉,又得使欲界成立,苟眾生未達度盡之期,即令人盡出家,三界決無破壞之日。且世界本是生滅無常之物,經一期之成住壞空,謂之大劫,是即眾生未嘗出家,而三災起時,則世界亦有壞空之日,但移時而業感循環,又將自空而成是則眾生未達度盡之期,即令人無出家,三界本有自成而空自空復成之事。於此可見世界之成立不成立,與眾生之出家不出家,初無重要之關係。至懼世界不能成立者,因不識世界為何物耳。世者常言謂之時間,時間起於剎那,剎那者,吾人心念之動相耳吾人動念不已,相續乃成時間。界者常言謂之空間,空間生於有對。有對者吾人心念之幻相耳。吾人幻念不已,分別乃成空間。自吾人心念、妄動、羅織而成世界,遂因其妄動力之往返屈伸,而現染淨苦樂權實之異。染者,為六凡世界,而此六凡世界內,苦世界三,地獄鬼畜也。樂世界三,天人修羅也。淨者為四聖世界,而此四聖世界內,權世界二,聲聞緣覺也。實世界二,菩薩如來也。此十界者,猶是賅約之言。若繁而演之,則十界互具十界而成百界,更互具百界而成萬界,依此而推,則億兆京垓,寧有邊際。然則子所懼者,將謂一人世界不能成立乎,則猶有多世界足以慰子矣。將謂盡凡聖世界不能成立乎,則世界原由心念之妄動而起,實同幻化,有之不足貴,無之庸何傷。若謂此乃墮空,有乖中道,則又不然。蓋若世界實有而強欲無之,是乃墮空。今世界本空,是乃隨順法性之道,豈得謂有乖中道哉。夫家之為言,猶牢籠也。父母妻子之家庭,不能盡其義矣。約之則有軀體,此軀體之家,非至得無生忍不受後有,不得為出。廣之則有世間,此世間之家,非至斷惑證真究竟涅槃,不得為出。惟有行滿果圓,自在無礙大解脫者,方可謂之真出家。今凡夫耽於家庭之欲 愛,故以捨離家庭為出家,而群相驚怖。不知所謂出家者,其義正大有在耳。雖然,此就俗諦言之也。若就真諦言,則家者多數人之所謂父母兄弟妻子緣會相聚耳,若此所謂父母兄弟妻子者而緣散不聚,則又何家之可言乎,即當其緣會相聚,而所謂家者,苟求之於父母兄弟妻子有情者,而卒不可得,求之於其父母妻子等所依之宮室器具無情者,而亦不可得。故曰家性本空。本空則入無入相,出無出相。而所謂出家者,亦只成名言上戲論而已。

 

問:不佞觀於佛門僧尼之禁偶。似屬無為。不拒居士之加入,似屬有為。觀於居士而尤以茹素為宜,則似屬有為而兼無為。觀於鄉間之僧尼不忌葷腥,似屬無為而兼有為。觀於濟公之茹葷成佛扶弱抑強,似無所謂有為無所謂無為,既無所謂有為無所謂無為,則當然一例平等,無僧尼居士之別。何以獨禁僧尼有偶,殊多疑義。爰擬疑問十則於後,請仁者詳答之。(甲)如有家室而足為修行之障礙。則維摩詰何以有六神通力。(乙)如修行本諸宿根,家室原無妨礙。則一般僧尼何以不得有偶。(丙)淫欲為修行之魔障,則意淫是否足以妨礙修行。(丁)內心未修而重其外形,是否增其修行之魔劫。(戊)凡物泄之則暢,暢之則和。遏之則郁,鬱之則爆。佛教對於僧尼不使之泄,不使之暢,而定欲遏之鬱之。但對於居士則不禁。其原因何在。(己)一般劣根下愚,不守戒律,當時爆發者,姑勿具論。即一般上根上性者,中途受魔,或竟墮落,是否為遏鬱過甚之所致。(庚)孟子云食色性也,逆性而行,對於明心見性功夫,以理想推之,似受妨礙。而釋氏提倡絕色,其原理安在。並何以只提倡絕色而不提倡絕食。(辛)釋迦佛講道,其要旨在無著無得。僧尼強其性之所欲,是否失之著相。強令無著,是否失之有得。(壬)一切修行應出自願,何以今日各廟均有購買貧家子女養作小僧小尼,及至長大成人,或竟有清規難守還俗無術,作出種種不端事情,此時貴教用何法以制止之。(癸)僧尼涅槃後。是否盡證仙佛,抑有再入輪迴者。如有再入輪迴者,則勢必投入禽獸胎中。而論彼因果不應受此惡報,則將用何法以補救之。

 

答:佛教宗旨,以無為為體,以有為為用,而體不離用,用不離體,故有為無為,離之則兩傷,合之則雙美。夫體者基本也,用者條達也,故佛教端本於僧尼,發展於居士,二者不可偏廢。況一切僧尼無不從居士中來(凡人莫不有家,初發信心即是居士,進而出家乃為僧尼)。原非佛教之有何作用於其間,欲區而二之也。但鄉間僧尼受世俗化,不足為法,濟公成佛原屬滑稽,不可為訓。此為總答。再就逐條所疑,分答如次。(甲)沉溺於家室之樂者,即為障礙。警惕於家室之苦者,即為佛道。維摩經述維摩之家室曰,「示有妻子,常修梵行。」而其神通力有自來矣。(乙)人能修行,本諸宿根者其因,得諸環境者其緣,緣強於因,則結果從緣,故修行者以無家室為穩固。(丙)淫為十惡之一。業所從生,在身口意。意淫,即意惡業也。當然妨礙修行。(丁)心能生境,境亦能引心。故心未修者,得制之以境。禁其外形,而內心漸伏,於修行有益也。況外形易制,內心難伏,從易入手,亦修行之方便。(戊)佛教以眾生無不從淫欲中受生,生即有滅,生滅中間,眾苦充滿,佛為度苦,欲令人於不生不滅,故於受生因緣之淫欲,視之若毒蛇,呵之為怨賊,勿使墮其彀中。受持佛戒而為僧尼,自有種種方法,從厭惡心理畏敬心理,改變普通心理。又復於飲食起居遵守律儀,改良環境,習於清淨生活,保合太和,自能不泄而暢,煥發精神,充實軀幹。古來不少高僧,均從守持淫戒中來,不可以現見下劣僧尼心不潔淨身不持戒,因而引起生理上種種障礙而為病也。須知佛教原具信教自由之精神,發心受僧尼戒者,則為僧尼,發心受居士戒者,則為居士,並非強迫支配若為僧尼若為居士也。問語「對於」二字,似利世間固有僧尼與居士階級,而佛教特分嚴寬差別之對待,殊屬根本差謬。(己)守持戒律,亦有學習次第方法,近時律學不明,教授無術,修持失當,致有流弊,原因在放縱,豈在遏鬱哉。(庚)絕色原理,已見前答。食非其例,故不絕食。又色係消耗,食係補充,故絕色無礙生命,絕食則必致死故但節而不絕。至食色之性,乃一種慣習之性,非明心見性之為心性也。況人之心性本來通達自在,正為食色習慣之故,而於心性發生障礙。絕色節食,正是明心見性功夫。不可不知。(辛)色欲正犯著相之弊,絕色原隨順無著功夫。至「強」之一字,與(戊)問中「對於」二字意同,已於前答指其差謬。(壬)作僧尼與否,其界限乃在受戒與否。其弊在受戒之濫,而不在購養也。況貧家子女失人撫狀,僧尼能代為撫育,亦是慈善事業,不當禁止。補救方法,乃在施以教育,嚴格受戒。現在佛教會正在設法厲行也。(癸)僧尼死後,除生西方淨土者外,勢必再入輪迴。佛說輪迴乃有六道,所謂天、人、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也。即是眾生之果。其因乃在業之善惡各有上中下三品,即六道之因(天因上善,人因中善,修羅因下善,畜生因下惡,餓鬼因中惡,地獄因上惡)。因六故果六,自然不差。倘此僧尼既入輪迴,當亦受此六道因果律之支配,不僅畜生一惡報也。然論補救方法,即以念阿彌陀佛發願求生極樂淨土為最穩最妙。

 

問:三寶為世福田,其中僧寶但指賢聖僧乎,抑並指一般僧乎。

 

答:可寶者法也,非人也。苟其人而曾受出家佛戒,即入僧數,皆是眾生福田。所謂依法不依人。

 

問:經有說出家人過失及詆毀者,皆犯重罪。然若是賢聖僧,果然有罪。如果有可訾議者,豈亦有罪耶。

 

答:說過詆毀,本屬口惡。對於常人且不可,何況佛弟子耶。蓋出家人無論如何,總是福田。如失道者,但當悲愍。切勿嫌惡,以自損福德。

 

問:佛家修行重在出家,倘全世界人均出家,則人類豈非從此消滅,如此是否即係無生之旨。

 

答:出家斷欲,義取無生是也。眾生六道輪迴,欲消滅人類,亦非易易,勿作杞憂。

 

問:出家修行,較之在家修行,究有何殊勝之處。譬有二人,其信願行及修學勤篤皆同。所不同者,甲出傢俱戒而乙在家。是二人所成就之功德道果,抑相同,抑有別歟。

 

答:吾佛讚歎出家功德,而亦歎在家菩薩之難能可貴。修學工夫,果能相同,出家在家,原是一樣。但於持戒一門,在家人不能行出家之法,較遜一籌。因既較遜,結果可知矣。

 

問:世尊係王子出家,如何定要在舍衛城乞食。抑出家人定要受磨折而受辱乎。

 

答:乞食為出家人苦行之一。然亦有謀道不謀食之意。今暹羅緬甸之出家人仍行乞食之風,送食者皆敬之如佛。並非受辱之事也。

 

問:昔之名僧出家修行,何又學武。

 

答:昔梵僧達磨至嵩山少林,彼處多盜,僧教以從拳技中悟道,而盜咸改善,為佛門弟子矣。問:欲出家當具行何種手續。

 

答:欲出家須先投師。如果懇切請求,及無社會家庭各方障礙,當然得師許可。許可之後,必先留寺執役,如能茹苦者,師乃擇日為之剃髮之後,隨時受戒。既受出家戒後,方可為出家人也。

 

問:茲有一友,性和藹,極信佛,現擬出家專修淨土,但以無人介紹,未償所願。請問無介紹人,直接投師,能收受否。

 

答:如果發心真切,雖無介紹,亦有收受之可能。

 

問:出家手續若何。應拜幾師。師之名稱為何。請詳示。

 

答:出家先尋剃度師。如剃度師在寺作客,則寺主為依止師。

 

問:出家比丘無須者極多,是何意義。

 

答:經云剃除鬚髮而為沙門。剃須亦為比丘表相也。蓋須是一種飾美品。出家離欲,不尚飾美矣。

 

問:六祖慧能大師得五祖衣法後,避於獵人隊中一十五年,後遇印宗大師為其剃髮。豈當時衣法付於未曾剃染具戒之人耶。

 

答:六祖開悟,勝於上座神秀。五祖以得人而付之法。但六祖剃染因緣未至,故令藏器持時也。

 

問:我國佛教信徒,女子占十之七,而全國比丘尼之數,乃猶不及和尚四之一。夫以比丘尼為女佛教徒之導師,負勸教糾正之責,自較男僧為方便而適當。今女佛教徒若是其眾,而比丘尼乃如是其少,則為宏法計,比丘尼之需要尤切。而言出家之機緣與可能性, 女子尤勝於男子。何以發心為尼者,反少。其故安在。

 

答:女子煩惱重於男子,女子執見亦固於男子,所以耽著塵俗而不肯捨離也。又女子怯弱甚於男子,故於出世大丈夫行為不敢嘗試。況佛制比丘尼戒嚴於比丘,可知出家修行難於男子,佛世已然。以現狀論,尼寺尼師均少,出家後安身不易。佛制尼須親近大僧,現在大僧堪與尼眾親近者幾不可得,則出家後之好師範亦已無人。宜乎出家之不多也。

 

問:出家是否必先落髮。其意義何在。女子出家為尼時,剃度落髮之儀制,與手續之繁重,庵各不同。未識依法究應如何方合。抑可請任何人於任何時日地點隨便剃髮。請示其詳。

 

答:出家剃髮,捨去裝飾,示與世俗不同之意也。去飾則身淨,不為男悅則心淨,身心清淨,易於入佛。此其殊妙勝益也。剃度儀式並不繁重,此乃形式上出世因緣之始,理宜鄭重。當於某寺或某庵,請比丘或比丘尼僧為剃度師,在佛像前懺悔歸依舉行之可也。出家之後,不宜與在家同住,故覓依止處,當費簡擇耳。

 

問:帶髮修行,亦能認為出家稱尼,而收徒傳法受人皈依否。

 

答:帶髮修行不合佛法出家制度,不得稱尼,不得受人皈依。至於收徒授學,原不妨礙。傳法二字,乃宗門之熟語,亦不適用於在家人。說法談經,係講學之事,可為之耳。

 

問:勸人出家,成全他人之剃度志願,有無功德。勸阻他人之發心 出家者,有無罪過。僧尼自身既已出家,對於有志有緣出家學佛之善男子善女人,應否加以勸勉化導。

 

答:勸導人出家功德無量,阻止人出家罪過無邊,經有明文。(出家功德經)但於機緣未熟或志趣不定者,亦宜令鄭重考慮,恐未獲其益先受其害也。(如受戒破戒之類。)

 

問:吾自幼信佛,十七持齋,今已六載,立志不嫁為尼修學佛法,乃雙親堅不允可,且逼令婚嫁,不知有何方法可遂素志。若萬不得已而不告私行,俟受戒後尼相既成,再稟雙親,不知亦為佛法所許否。能無違孝道否。

 

答:立志不嫁,是大好事。婚姻自由,又為現代法律所崇尚。如果立志堅強,雙親何得而強之。方便之法,先學修行人捨去一切女子裝飾示人以不愛塵俗,則他人亦無與為媒者矣。如其已經許字,亦不妨表示不嫁態度,令前途改訂。若雙親逼迫,正可以出家抵制,必俟得許可不嫁之後,再行徐圖出家,此時因緣已熟,便易舉行矣。蓋為父母者,必為其女之安身計,既然不嫁,若不出家如何安身耶。故曰易行也。

 

問:今人往往有因親長或本人病重而許願出家以求病癒,不知所獲益亦較大於許他願否。又諺云一子出家,七祖超昇,若女子出家,其祖先得益亦相同否。若已嫁而寡之婦女落髮為尼,其已故之翁姑夫婿等亦能因而離苦得樂否。

 

答:出家弘願,當得巨益。子女出家,必為其親屬多作佛事。故先祖等易於超昇也。男女平等,當然一樣。

 

問:如親戚長幼輩同依一師為尼,是否即作師兄弟而不分尊卑。若同胞姊妹出家,妹先現尼相,而姊後落髮,是否即以妹為師兄姊為師弟,而不以年齡分長幼。

 

答:照佛制以先出家為長,因其於出家禮節知識學問,先者比後者為早習知也。出家年齡,依僧臘之多寡為長幼。若同臘,(同年)可依俗年及輩分而長幼之。出家人長幼稱謂,現在都同俗家稱呼,如兄弟伯叔等。似從明代始見。明初洪武時,有旨令出家人用如是稱謂也。其弊也,幾與俗家等,重情而不重法矣。

 

問:居士林女林友中,近數年落髮為尼者必有其人,請示其法號庵址等等,此外如有大德比丘尼與清淨庵院,並祈指示。擬逐一參禮,擇一明師依之出家。成全之德,當永銘不忘也。

 

答:居士林林友之出家為尼者,實不數覯,尚未聞知。至外間大德,如杭州、漢口、武昌等處,聞尚有之,但未詳晰,無從答覆。均俟探悉後奉告。

 

問:居士答某女士問,謂「不婚嫁是大好事。」但身為女子,豈能終身長依父母兄嫂或其他家長。長而不嫁,在家庭中,名不正而言不順,所處地位殊為困難。且即能自食其力,亦總有老弱疾病之時,又豈可不求安善之歸宿乎。然則果守貞不嫁,立志修行,求清淨安定而期精進,當以乘早出家為上歟,抑以在俗為宜歟。

 

答:學佛以離欲為上。非但女不嫁是大好事,即男不婚亦是大好事。且抱獨身主義者,修身則寡欲而易進德,處世則無私而易大公。況能持佛戒,則精進一心忍辱慈悲,無所之而不當。在家則有益於族,出家則有益於僧(比丘尼亦僧數也)。來問所舉,非真發菩提心者之所慮也。雖然。若心志怯弱者,自當以剃度出家為上。

 

問:予友朱女士師範畢業,發心出家。其父母亦信佛,經女士再三哀求,始心動。因問之某大法師,蓋欲得法師一言以為決。豈知法師以女士貌美年青,且誤於重男輕女之舊思想,並誤解度女子出家減正法五百年之說,竟謂不宜出家。致女士父母誤信其言,私為女受聘,而強令婚嫁。女士又苦求其皈依師某比丘尼懇為私行落髮,以死父母之心而成其志。尼以其未得父母允可,力拒其請戚族人眾又均以修行不必出家,及不應違忤父母為勸。致女士孤掌難鳴,有志未成而歿。按之居士所引出家功德經,「勸導人出家功德無量,阻人出家罪過無邊。」之語而論,女士之父母戚族,及一言喪邦之某法師,與不肯方便成全之某尼,亦均有罪過否耶。又萬一再有朱女士#奼其人,處同樣之境,亦將有何法可以自全乎。

 

答:出家功德,原非俗士所能領解。不知而阻人,罪亦可稍減。倘再有朱女士其人者,應勸彼父母允其出家。正可引朱女士事實以彼此兩損以為警告。則朱女士雖齎志以歿,可作後起者之津梁,亦菩薩化身歟。

 

問:為父母者,莫不憐愛子女,何以對於其子女發心出家,必力予阻止,每有允其不嫁而絕對不准其出家者,世俗淺見,將何以闢其謬而解其惑。為女者,處此家庭狀況之下,又將有何法可以回其親之心而見其非,俾遂其志耶。

 

答:改進世俗心理,端在普及佛學。兒童家庭教育,先入為主。故在家女子學佛,為正俗之根本辦法。今婦女信佛,實未有真正之認識,故視出家為畏途而阻之。苟真知佛法,豈有愛之者而阻之乎。闢謬解惑,惟折之以理,徵之以事,固非抱簡單出家之念所可勝任也。雖然,今之出家者之學問性行,鮮能高出世俗,不足以為人尊敬,欲回人心之難,蓋在於是。將有何法耶。

 

問:出家何以必經父母許可。(略)

 

答:父母不許,不聽出家。佛作此制,因當時有投佛出家而父母未知者,其母悲病失子,走責於佛,謂為不仁。佛為息嫌,故制之。但云父母,他人不與焉。若已告父母再三而後行者,雖佛不許,正所謂從權,未嘗不可耳。且正可以為出家自勵之緣。謂既冒不孝之罪,而學佛又不成,將何以對父母耶。

 

問:寡婦宜出家事。(略)

 

答:再嫁不如全節,身殉不如出家。此中利害比較,來問亦已說明,更何庸疑。至有兒女者,可托則托之。不可托,則攜之共出。惟兒女之同剃與否,須視其成年與否,及志願何如耳。

 

問:應赴僧始於何時代。

 

答:應齋主之請而赴齋主之家以作佛事,則曰應赴。據省庵法師語錄,梁武集天下高僧建水陸道場,一時名僧咸赴其請,此應赴之始也。

 

問:閱淨土聖賢錄中,有……因試經得度。此何解。又「白衣」二字何解。

 

答:清代以前凡出家者,須經政府考試,合格方許得度。以明代定有金剛楞伽等經以為考試命題之用,故曰試經得度。白衣對緇衣而言。出家人服緇衣,故以白衣指在家人也。

 

問:經稱一人出家,波旬怖懼,敢問波旬何故怖懼。

 

答:梵語比丘,華言怖魔,謂若人出家能了生死,即出魔界。波旬懼眷屬減少,所以驚怖。

 

問:如惡劣境遇所迫,倘忍心別親出家。有罪否。

 

答:佛制父母不許,不得出家。

 

(四)外道之辨別

 

問:自達磨一祖傳流七祖,輪流祖名,何處人氏,懇祈詳示。

 

答:達磨初祖,神光二祖,僧璨三祖,道信四祖,弘忍五祖,慧能六祖。以下但稱師,不稱祖。云有七祖者,便是旁門外道。詳見指月錄、傳燈錄等。

 

問:無為教五部六冊大經,是正是邪。

 

答:古農真正信佛三十六條之中,早已批為外道邪說。今試更引明季密藏禪師之藏逸經書標目以為證。其標目云,五部六冊,正德間山東即墨縣有運糧軍人姓羅名靜者,早年持齋,一日遇邪師授以法門口訣,靜坐十三年,忽見東南一光,遂以為得道,妄引諸經語作證,說卷五部,其破邪卷有上下二冊,故曰六冊。時有僧大寧者。親承而師事之,而蘭風又私淑而羽翼之,俾其教至今猖熾宇內,無從撲滅。曰無為曰大乘曰無念等,皆其教之名也。

 

問:山字會暗經十三步滿道,世間修行人當學否。

 

答:此即無為教之修法,而非佛教徒所宜修學者也。

 

問:三升六合佛飯食者,果如聚沙成塔為要道否。

 

答:此乃彼教引人入迷之術,更無足道。

 

問:檀香會以點燭為規,天地君親師各一對,是正是邪。

 

答:香燭供養固亦佛法所有,但於天地等各一對之規式,卻非佛法所有也。

 

問:專行靜坐,以六識獨頭擬議,謂為明道。然否。

 

答:靜坐為禪定之初門,不依佛法正軌,易入邪途。至以六識擬議,即非靜定,安能明道。

 

問:不讀大乘經,不念彌陀佛,是佛弟子正修行否。

 

答:讀大乘以開佛慧,念彌陀以淨業塵,捨是修行,尚不得其正,安有佛弟子而若是。

 

問:某居士深信無為教,而入居士林仍以五部六冊為主,可否。

 

答:居士林乃佛教團體,非彼無為外道圍體。如果入林,宜歸依釋迦世尊三藏十二部經,不宜歸依外道典籍。

 

問:龍蛇混雜,皂白不分,邪正濫廁,是否宜與改良。

 

答:是應改良。查現在此間世界佛教居士林林章,規定初入林未學三歸依者,但作隨喜林友,而不得稱為居士。必入林三年以上,及已受歸依者,作本林普通居士。林中每年於春秋請佛教中法師講佛經時,即開受歸戒會,請法師特授林友三歸,以便林友得趨正軌也。

 

問:廿七期半月刊答問八則,明無為教底蘊頗詳。然尚有問者,五部六冊儘是有道法語,何以謂之邪說,十三步暗經乃秘密要道,必須發誓乃得真傳,何謂非佛徒所宜修,三升六合飯乃是表法,何謂引人入迷。然則真正大道究竟若何修入。請慈悲開示,俾令捨邪歸正。我無為門實繁有徒,不妨詳細答示,以希冶為一爐。

 

答:道有正偏,語有深淺,以偏為正,以淺為深,即是以偽亂真,故云邪說。秘密不過故為神奇,或是道家修煉之法,佛教三藏中無此等修法也。表法亦可,然此所表何法。貴教以暗經為主,引用佛經以為裝點,不過作對外門面語耳。

 

問:五部六冊經,是無為教,為外道典籍,不宜參閱,恐使學佛者裹足不前望洋興嘆,何以三藏十二部內亦有道及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之句,金剛經一再叮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愚按為閉門造車,出為一轍。九品九生,各歸階級。然乎否乎。請開示。

 

答:佛典自有淺深次第,無須此五部六冊也,此書乃外道雜以佛語,不足為法。金剛經言如夢等,非真是夢等也。言以色見聲求不能見如來,非謂不以色見聲求而能見如來也。須知離相者,有無二相皆離也。無住者,不住於有亦不住於無也。此乃金剛經之旨。離有相不離無相,不住於有而住於無者,五部六冊之旨也。一味墮空,故非佛法。

 

問:佛門內有六師外道,是何等行為。請詳答。

 

答:佛在世時,不與佛同道者,名曰外道。種類甚多。最著者為六師。一富蘭那,主張一切法斷滅性空。二末伽黎,主張苦樂不由因緣,但從自然。三刪闍夜,主張生死有盡,道不必求。四阿耆多,主張苦行是道。五迦羅鳩馱,主張諸法亦有亦無。六尼犍陀,主張罪福前生註定,非行道能增減。來問云佛門中有,非也。

 

問:濟公禪師係和尚身應現,今之各地乩壇,均有濟公臨壇開示,率以世事為多,未有一語道及佛法。然則吾人之於濟公,認為奉行佛法之人耶。抑否耶。

 

答:乩壇大率是靈鬼把戲,託名濟公,原不足法。

 

問:諸佛菩薩有從善壇臨鸞所傳經典,全國很多,佛法亦深,能否入佛藏。但貴局亦願印行否。

 

答:壇上鸞語,多係善神托詞。雖間有佛法氣分,然究係神道設教,不同佛藏經典之依人道立教也。故不能入藏。佛學書局亦不願印行。

 

問:敝處有金丹教,信者頗多。彼等言佛法修持,在家人獨得真傳,不傳出家僧尼。此種宗教,是否外道。

 

答:佛法必備四眾弟子,斷無但傳在家之理。故此種宗教是外道教。

 

問:外教多借重金剛經妄加注解,或演為金丹大道,與佛說甚為矛盾。惟意義頗深,足資研究否。

 

答:既是外教,即無研究之價值矣。

 

問:世之所謂三乘教,未知是何宗。晚曾一度訪問。彼云彼教為後天教三乘法門,故又名三乘教。其所禮拜之菩薩,則為觀世音。所誦之經典,則為金剛經、心經、彌陀經,尚有苦功悟道地母經等。其始祖為普悟師父。其行為似僧似道,乃在家設教者。未卜是正教抑外道。

 

答:據彼所云後天教及所誦苦功悟道地母等且其教祖為在家人,則為一種外道無疑也。

 

問:敝友胡君經友介紹歸依三乘教,其歸法亦念五戒三歸(乃傳教者念),並在觀音菩薩畫像前發誓,但發何誓未說明,只令歸依者說刀山地獄一句而已。敝友因聞人言,該教非正宗,且係在家人所傳,深恐歸依外道,故囑代問。

 

答:此教顯係外道,宜急改依有道比丘為師。

 

問:敝友既在該教歸依,然依人為活,釜碗或有未淨,且妄語每不能戒,未卜是否犯戒。

 

答:有戒方有犯。犯否,須問彼教師父。

 

問:四川龍鳳山有述古老人者,自稱燃燈古佛應世,教同善社人誦萬佛救劫經,念南無天元太保阿彌陀佛十字,此人不知是何來歷。大藏經內是否有萬佛救劫一經。學佛者能兼誦此經否。

 

答:老人是外道首領之化名,經是外道所造之典籍。大藏經內安有是書。所念佛號。亦是杜撰可笑。均非學佛者所當誦念也。

 

問:四川龍鳳山有述古老人者,自妄稱為燃燈古佛應世,掌三教合一同善社,教人誦萬佛救劫經,念天元太保十字佛,以兩眼齊平運用六字坐功可能成佛作祖。又以守鼻樑工夫(即外道之玄關)為佛正法眼藏。如此魔民,妄稱古佛,謗毀佛法,瞎人慧眼,應得何罪。

 

答:應得地獄罪報。

 

問:同善社之學說雖與佛教不同,然其坐功是否能強身。

 

答:亦不儘然,頗有傷身者,因其戒律太不講究所致耳。

 

問:嘗見有淨業居士,既皈依佛法僧三寶,念佛諷經持戒修行,又入同善社坐工,練先天氣卻病延年,斯人佛道兼修,然其志願不望成仙成神,仍以超出三界往生淨土為主,並未變其求生淨土之願,不過藉道教之坐工以圖卻病強身,聊為有禪有淨土之意,斯人究竟能得生西否。

 

答:昔曇鸞法師先修長生之術。及遇菩提流支棄道術而修淨業,乃得往生西方。若既皈依佛門而反習道法,恐佛法之果未成,道法之果先熟,則欲生淨土而仍留穢土耳。有禪有淨土之意,觀印光法師文鈔中解釋四料簡義,可知道法之非禪矣。

 

問:洪江一隅,真正佛徒甚少,不過四五人而已,余皆信仰同善社者,學人常閱各種佛化刊物,始各該社實係外道。友人中有入該社者,學人亦常秉佛理以勸之。然彼則曰社中注重打坐,即佛家之禪定功夫也。又注重誦金剛經及受持彌陀觀音名號,亦與佛家之淨土法門吻合,何得謂為外道,反謂學人為門戶之見。學人以知識有限,難與之辯。究竟該社之打坐,是否與佛法相合。此外尚有幾件顯違佛道者。祈一一明示,俾得據以振瞶拔迷。能多喚醒幾人,則仁者之功德不可思議矣。

 

答:打坐雖類似禪定,並非出世間法,前條已答。誦經求福,原不定佛教中人為然,況彼於金剛經之義解是否不謬,尚未可知(如道教中人有解金剛經成彼法者)。誠以彼所念阿彌陀佛上加天元太保四字,可知非佛法矣。佛教須以皈依佛法僧三寶為基礎,彼則以精氣神為三寶,此其大別也。彼自以三教混合為其宗旨,可知其為非佛非儒非道矣。

 

問:南通鄉人率多喜入理門,奉持其所謂五字真經,云現生可獲種種利益,而其所謂五字真經也者,上不能教父母,下不能傳妻子,一味秘不宣示,其道之所在,人莫由知之,諒係外道之一。然返觀佛教中持密宗者,又非經阿闍黎傳授不可。其故安在。

 

答:密宗諸法,具載藏典,並非秘而不宣。其所以貴師承者,令學者生殷重心,不敢輕忽。非具阿闍黎資格不肯告人者,恐自於法未熟,未能詳切開示,則聽者一知半解易生錯誤,致失利益及增疑謗。若外道故示神秘,其實所授亦極平常,甚或鄙陋不堪。嘗聞理教中人朱君寶霖云,所謂五字真經者,即觀世音菩薩名號,只許默念,不許出聲,猶尊諱不許說也。然祈救急時,亦許大聲疾呼。

 

問:理門之教主為誰,有謂即佛教所出,有是理乎。

 

答:理門亦念觀音名號,但以默念為法。至傳人法概是在家者,與佛教須出家人傳法不同。決非從佛教別出也。

 

問:後學原本在理,在理之始祖姓楊,係明末清初進士,看破塵凡,一心修道,至誠感孚,得龍舒居士現法身指引靈性與大士接緣,親授五字真經(即觀音聖號)、八條戒律(乃貪欲殺妄煙酒香像)。後入岐山瀾水洞,面壁九年,大悟玄理,傳道只教遵守戒律,受持聖號,並無其他。如丹客修煉功夫。似此與學習淨土有背謬否。

 

答:聖號與淨土不背。但戒律中香像兩戒究係如何。倘非禁止不用香不觀像不拜像者,亦與淨土不背也。

 

問:鄭州有名空空道,念誦心經等,為人戒煙治病有奇驗。入會時須殺一雞或一豬一牛,名為放花。是否佛法有此一門。

 

答:此全係邪教。其誦佛經者,蓋其祖師係學佛不得法而入魔道耳。

 

問:奉佛另有「先天」「龍華」派別,內容如何,可依從否。

 

答:先天龍華均係外道。以在家人為師不以僧為師。且認彌勒佛為現已下生。與佛教事理相背,烏可依從。

 

問:先天會可皈依否。

 

答:先天會非佛門,不宜皈依。佛門有受三皈儀式,將其中皈依之語,在佛案前長跪合掌自誦各三遍,及懺悔偈、發願偈亦各三遍,行之七日,亦所謂自歸依也。遇有高僧時,再請證明可也。

 

問:太虛法師破斥某教之上帝,云是散位獨頭意識所行法處所攝之遍計所執色,是獨影境。彼教中人有見之者反駁云,佛教中之阿彌陀佛、千手千眼觀音……等等,亦決非實有,當亦同於心所自證之上帝。學人雖知其妄,然以學識淺陋,不知當如何破之。

 

答:佛教之佛菩薩,皆有其本生因地,有因有果,此為真實。若彼教之上帝,但有果而無其因,無因有果,便是虛妄。又佛教以有為法如夢如幻本非真實,故不受破。若彼教認上帝為真實,故受我破。

 

問:一僧嘗為予言,釋迦文佛示生數百年後,時當正法,然娑婆眾生心性剛強難調難伏,亂臣賊子前仆後繼,名利熏心相爭無已,佛慈大教信者寥寥,佛深愍之,因命迦葉尊者示生講道,易殺盜淫妄酒而為仁義禮智信,出深入淺,且以科第爵祿歆動之,所謂先以欲鉤牽後令人佛智,繄何人斯,則至聖孔子是也,等語。我佛化導法門無量無邊,然則孔子降生,信乎為佛慈之一種善巧方便,此約理言之也。然關於此層未見載籍,其殆予讀閱繄之未廣乎。敢請約事言之。

 

答:此種援儒入佛之談,全是附會。況五常之與五戒,乃泛切之異,非深淺之殊。而科第爵祿,並非孔子所設。其誣實甚。

 

問:《達磨祖師行程戒牒》及《十僧冥報靈驗記》二書之真偽如何。義理正否。藏經中有其本否。其頌中有「依佛有粒子,不誠至如今。」二語。作何解。

 

答:二書藏經所無,是外道邪說。頌語故作難解以示秘密,是外道惑人故技。按頌句如欲其通文,可改作「依佛有舍利,不滅至如今。」

 

問:敝處相傳有妙沙經,且云誦此四卷,可折金剛經一卷。究竟此經是否偽造。

 

答:是偽造。可折金剛經句,鄙俗可笑。

 

問:《關帝明聖經》是道經抑係佛經,誦之有礙學佛前途否。

 

答:此書非佛經。學佛者不宜誦。

 

問:關聖帝君護國佑民,疊加封號,稱「蓋天古佛」。佛典中有此事實否。

 

答:並無此事。

 

問:近坊間流行一種釋迦牟尼佛金剛還劫娑婆真經,有觀世音菩薩及關聖序文。惟經文似非佛說。有研究價值否。

 

答:此是偽造不經之作,宜毀板。

 

問:威遠縣靜寧寺傳佈觀音普門九品經,為真為偽。

 

答:此經大藏所無,必係偽本也。

 

問:晚讀觀音本願經溯源第一章,「……俺生在佛祖後七百餘載,作一女子身……」「於是商同俺兄地藏王菩薩學佛祖之大道,……」,但我佛釋迦世尊在忉利天說地藏經時,佛尚未涅槃,何以有觀世音從座胡跪合掌呢。請道其詳。

 

答:此書一派胡說。當是偽造。所謂瞎人眼目者也。

 

問:嘗聞諺云,六祖道落火宅。究不知若何落於火宅。何代何時傳於居士。祖師何故。居士何名。何處人民。

 

答:此乃一種外道自矜為得佛祖傳統之語。其實六祖以後高僧輩出。試閱宗門傳記,可知其誣。

 

問:齋公煉氣出神之說,是否外道行為。又齋公教始於何人,可以歸併正法否。

 

答:亦是外道行為。始於何人未詳。此輩能不執己法,為究竟皈依正法,有何不可。

 

(五)真理之研究

 

問:佛經所說一小世界中,有須彌山日月繞之等說,與近世科學家說不同。又極樂淨土在此土西方,然依科學家說,則地球圓形,其轉之方向自西至東,則此土方向亦不固定。(餘略)

 

答:佛說世界與科學所說不同,果如來問。但佛眼圓明,是現量境,故其說一。人眼偏暗,是比量境,科學所說均係測驗驗所得,全是比量,故其說異。或圓或方或動或靜繞日日繞,古今殊致靡有定規,安能作為定論耶。佛說極樂在娑婆之西,吾人在娑婆之一閻浮洲上,主地靜之說也。地球旋轉,主地動之說。二說不同,不可為例。

 

問:近世地球圓說,由飛艇環繞地球一周,更顯明證。以佛教而言,此南贍部洲在須彌山外鹹海之中,似乎地是方,非在空中。究竟佛說地形如何,宇宙如何。

 

答:地球是我人之依報,與我眾生正報同一幻妄。地在海中平而不動,此舊說也。地形如球在空而動,此新說也。舊新兩說,各有根據。蓋以觀察點不同。故所見遂異。此乃眾生心理之變遷,不得據以認為孰真孰偽也。我人不能離地在空中一望,觀見地球之半體,即不能斷地之真為球形。況地面上蒙氣甚厚,幻影正多,總不若佛具五眼之所見為真確也。或曰須彌四洲,亦是印度舊說,佛不過隨順他語而已。總之人生宇宙,均是佛之俗諦法門所攝,固亦隨順時代而有變遷,未可是今非古也。

 

問:虛空無量,世界無量,現時科學家說太陽有幾個,佛教說太陽有幾個,祈用經論證之。

 

答:佛說三千大千世界內有百億日月,亦見俱舍瑜伽等論,大小乘諸經典之常談。

 

問:嘗見佛學論文中,承認科學家謂天上無數星球,是虛空中有無量世界。偶見有星球遷移散壞時,光明閃長,是否為一世界之壞劫乎。

 

答:亦可如此說。

 

問:佛經上有云日繞須彌山。按西國地理及天文學均言日不動而地球繞日而轉。此何不同也。

 

答:地靜日動,古說也。地動日靜,今說也。佛經據古說,有何足怪。我友王小徐居士曰,新相對論證明動靜只是相對的,言天對地為動,與言地對日為動,其為誠為妄,實無軒輊之可分,卓見以為然否。

 

問:細胞未知是否由四大所造。

 

答:萬物不出六大,豈細胞而能外是。

 

問:極微有堅濕暖動四性,即地水火風四大,於其性質有偏增之處,遂成種種各別物體。如堅性一部增勝時,餘三性即潛隱,故成金石等之固形物;濕性一部增勝時,則成河水等之流動物;暖性一部增勝時,則成火焰等之燥性物;動性一部增勝時,則成風氣等之( 氣體物,其學說似乎與現代之原子電子相仿佛。蓋原子種類之差別,由於電子之排列差異而成,未知與極微性質有偏增之說,是否相成。

 

答:極微之說,外道數論等師均有之,認為實有。至於佛說,以此乃觀念分析,並非實體,此與電子等說相似而不同。

 

問:一切眾生中唯動物方有識,但植物中如含羞草之類,一觸即倒下,似與八識中之身識相類,未識然歟。

 

答:含羞草之觸而倒下,乃機械作用。但是物質狀態而非精神狀態,故不得謂之身識。草木之根能吸水質,與手巾之端能吸盆水(巾一端著盆中水,則盆水盡被巾吸而滴於地。)相類,豈手巾亦心識歟。按此等機械作用,在百法中屬於不相行法之「相應法」也。

 

問:宇宙唯識造,其理如何,於俗諦上有何顯確之事實證明乎。

 

答:宇宙即環境,唯識即唯心。心貪者,常憂不足。心寬者,處處安樂。非明證乎。又李廣射石而沒羽,催眠術施行時,被催者唯催者之命是聽,皆其證也。

 

問:佛說三千大千世界,以須彌山為山王,該山居大海之中,下踞金剛際,上齊忉利天,東南西北分四大部洲,南贍部洲即地球上之五大洲,至其他部洲,則另有其所在,即各天亦有名定及處所,均散見於經典及注疏,惟未說及創造者耳。宇宙天地萬事萬物,在基督教則說係上帝所主宰,且引儒家齋戒沐浴,可祀上帝,獲罪於天無所禱。科學家則不談。哲學家則說宇宙之謎。如此重大關係,尚在紛紜其說。究竟是否即係上帝所主宰。抑在佛典另有一定之參證。請開示。

 

答:佛說世界為眾生之依報,亦是眾生造業所感,一人之世界為一人之別業所感,眾生之世界為眾生之共業所感,所說與基督教不同。有理有事,讀佛典者自能了然了。

 

問:十方三世所有一切世界,何故有成住壞空之劫簸,為何有此種種循環變化。若用科學推求,能否得充分之理由與證明。

 

答:生滅循環,在世界上之動植礦物固液氣質,莫不皆然。科學家目之為自然現象。理由證明,觸目皆是。以是而推世界自體,當然亦不能逃出自然現象之外。人壽增減,亦有歷史可徵,物象可見(太古人壽以萬計及地層中有巨體骨)。若以佛理論之,此種種現象,不外時空兩間。而時空間性,由於心念而起,諸佛聖人證得無念時,即不見有時空兩間之分別。心念生滅,一剎那間有九百次,故世界之組織,實際為無數之片段,相續之幻象。如影戲然,佛已證得無念,故能洞見生滅之現象。大中小劫等之分別,但舉生滅現象之大者耳。

 

問:世界川人物,皆是因緣會合而成。先有世界乎,先有人物乎。何以有成住壞空四劫。空劫時,眾生同具之佛性何在。

 

答:所問世界人物,孰為先有,即有二義。以世界住持人物而言,似應先有世界。以人物依止世界而言,似應先有人物。究之世界人物既皆是緣會而成,則世界之成,需人物為緣,人物之成,需世界為緣,互為緣起,同時成立。豈得有有先後乎。所問何以有成往壞空四劫,須知此四劫者,世界生滅之相也。世界既曰緣成,則緣會故成,既成名住,緣散而壞,既壞曰空,尚復何疑。所問空劫時眾生佛性何在,夫佛性常遍世界,眾生之本體也。空劫者,世界眾生之空相,非無體也。譬如波浪滅時,水體不失。故空劫時佛性宛在。

 

問:世界山河大地,為眾生依報。其成住壞空四劫,是否為眾生業力所感。抑世界自有其成住壞空之性。至空劫時,眾生何往(指識神)。夫世界既為眾生依報,則眾生同業力一日不滅,世界即無自滅之理。然此同業力除眾生全數成佛外,實無得滅之一日。世界安能自壞自空。

 

答:世界成壞,亦是眾生業力所感。至空劫時,眾生仍在空處(識神無形能與空合)。猶冬日之草地上已無其根,仍在該地之下。世界之空是現象滅,非本質滅。蓋一期之同業力雖盡,而繼起之同業力又待時而發。故亦成輪轉之象。

 

問:佛法導論緒論第六頁,「而這現實界中一切的存在,都是因緣所生法」,初起為一切之因,何由生成,何自而來。

 

答:現實界中的一切,是整個的。察其相互的關係,有親有疏,有顯有隱,有動有靜,名曰因緣,原無來去,亦無始終也。人之知識,但能分別,即有漸次,不能盡知。佛知一切法,乃係智之所證,故無遠近先後,整個皆了也。

 

問:佛法導論第八頁,既知「人生行為是永久相續不滅的。」何能通達到佛。

 

答:人是生死凡夫,佛是解脫生死者。人能依佛所示用功,改善行為,令離生死,即達於佛。人生行為本是生滅無常,惟賴相續,故能永久不滅。亦惟相續,故有改善之可能。

 

問:佛法導論世法篇十八頁,「宇宙從業力而生,……」「造作名業。」「由業而生的叫業力。」此都屬唯心論說法。於物質世界如何解釋。須有物質始能作為,否則空作空為,何能有物質界。「宇宙是生命之流,業力之網。」其流無所始耶。如何意義是無始。無始與因緣所生法不一致,又如何能流出現實之物質界。即業力之網內,何能有物質。實際物質的本體,是否即心的現象。果爾,則為何空處不能見物質,不能引起心的現象。

 

答:生命本是生滅不常,似有整個的宇宙。猶瀑流本是水點,先後相續流動,似有片段的瀑布。故曰宇宙是生命之流也。業力似非物質,但因力所組織之網,即成物質。猶今科學家以一切物質為由乙太速疾運動所成者。佛立五蘊有色有心,業亦色心遍有,故能造身心世界也。物質之本體,即心的現象不差。空處亦是現象。苟非現象,何以知空。既知是空,即是能引起心的結果。猶日光七色皆隱則成黑色是也。

 

問:古偈云,一粒粟中藏世界。作何解釋。

 

答:此明真如離相法界無礙之義。粒粟至小,世界至大,小中藏大,則大不大而小不小矣。蓋大小者事相也,不大不小者理性也。因理性之非大小,能令事相之大小融通相入而無礙。法界原來如是。諸佛證之,凡夫背之耳。

 

問:余於藥師法門,極為契機。惟誦本願功德經至七難,有「日月薄蝕難」一語,甚疑。日月薄蝕本無所謂難,且能預推。夫佛大能知諸天諸世界,小能察見微生物,故近代科學愈發達,愈能發揮佛之所言。何於日月薄蝕之尋常事,當時獨未能透知耶。

 

答:宇宙世界都是眾生之依器,對眾生有情根身而言,謂之依報。亦是眾生造業所感之果。故一切現狀影響於眾生界,自有一種關係發生。如今歲大旱為災,而天文家謂日中黑點增大之故。豈得謂日中黑點科學家可以推測,而所感之旱魃不復為災耶。夫天文學中所有各種現象,皆與氣候有關,氣候不調,其影響於人生為禍最烈。如雹如颶風等。日月之蝕,亦其例也。但既已有常度可循,故所 問:世界山河大地,為眾生依=云難者或微而不著,或習焉不察耳。

 

問:雷擊原因如何。祈詳解之。

 

答:雷擊古言天罰,今言觸電。所說雖異,其實事同。蓋雷擊即是觸電慘死,必是惡報。不過天罰者言其因,觸電者言其緣耳。

 

問:劫初世界成時,光音天降來地上,食地味後,地味食盡,自然稻生。地味如何食盡。稻無種子,如何發生。

 

答:衣食是眾生依報所攝,是業感所招。業盡則報窮,故地味盡。稻雖無種子,業感所招,亦能化生。若必欲詰其種子,則業識即其種子也。

 

問:無始之初,何從有含識。佛教之修,最初第一尊佛,誰教之修。如謂彼自知修行,則何故以後眾生自知修行者,惟有獨覺。如謂彼自然成佛,則何故吾輩凡夫不能自然成就,而待行種種苦行。如謂彼自無業障與吾輩異則何故彼獨異也。現前含識,於理亦有不必行六度萬行而能自然成佛如最初第一尊佛者否。伏求慈悲本諸經教,依理窮之。明白示我。

 

答:既是無始,又安有初。眾生與佛,相待而有。同是空華,病目者見。眾生無始,佛亦無始, 故不可言最初第一尊佛。此等問題,楞嚴經、圓覺經及大乘起信論均有說明,須善悟會。然緣覺獨覺係小乘果者,但知真諦,未知俗中二諦故。蓋覺未究竟。非在獨不獨也。華嚴經說佛成道時,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則一切智自然智無師智即得現前。讀此數語,即知眾生與佛之關係,及成佛之原因矣。按眾生有佛智,即生佛同源。不證佛智,故有眾生。離妄想故非修行不可。佛得無師智,則知成佛本不須師矣。

 

問:佛家有他心通天眼通諸法,英國心理學家麥當哥爾氏(W.medongall)所著,(Bodyand mind)亦詳言之。吾人欲證得此種神通,當至何果位。(現今歐人瑞登保。<Swedenporg>於眾客筵席間,忽停杯遠矚,謂六百里外某地正肇焚如,後向該地調查,果曾失火,恰當瑞氏宴飲之時也。此為天眼通證得之人。)

 

答: 通有自然得者,須修佛法至六根清淨位,小乘三果大乘初地。有作法得者,須習禪定。但前者不退後者有退也。亦有報得通者,意謂先世曾習禪定功力未衰,至今生而以相應因緣,遂又得通,此亦不能持久者也。歐人之能此,即其後二種也。

 

問:歷觀種處所示及吾人夢中所現天地神祗地獄罪鬼等像,都屬中國人面目。夫同一世界,何止中國人可為神,歐美人則不能為神,中國人有地獄,歐美人則無地獄。且凡夢遊西方見七寶蓮中所坐,亦未見一歐美日本人。彼之信佛較盛於我,又何以獨無此善果也乎。

 

答:六道眾生各異依正,我輩既是人道,則凡所見者皆屬有緣,有緣本於習慣,故類於人道者為多。且中國人多見為中國人面目,毆美人多見為歐美人面目,一切圖畫塑像均是如此。試觀日本人神像均類日本人,歐美人神像均類歐美人,足以為證。此乃心理中對像之關係,與其本質也。問云云,頗有誤會。

 

問:初創天地,他種動物與人類孰先孰後,科學家言人類由他種動物進化而來。然歟。

 

答:天地猶器也。人物猶器中所貯之物也。未有有器而無物者。故一有天地,動物與人類必同時而有。科學家言,想當然耳。

 

問:人生宇宙之間,隨業受報,修道則可為仙佛菩薩,作惡則轉沉禽獸濕化。按諸經典,是說早知,則仙佛菩薩禽獸濕化和合總數,定屬無增無減。而今均屬增加。若謂菩薩現眾生相說法,則世道人心何以日趨危險乎。

 

答:法界真如,超諸數量,無境無減,是乃正義,來問云今均屬增加,此但就一方面說,豈真能舉全量耶。況佛說眾生,乃有六道,來問但云禽獸濕化,似偏言畜生一道。則又烏能得眾生之全量耶。至菩薩現眾生相說法而世道不減險惡,則正同疫疾之區,病夫眾多醫生充斥也。又何庸疑。

 

問:無始為何有無量眾生。

 

答:眾生由於業報,造業由於煩惱,煩惱起於無明,煩惱無盡,故眾生無量。

 

問:無始為何有佛。

 

答:斷煩惱,淨無明,不受業報者為佛。故有眾生即有佛。

 

問:無始眾生界內,未有佛以前,為何有一眾生先欲成佛,以致燈燈相續,有佛可言。現在一種作惡眾生,為何於當初未有佛以前,與此佛同等根性時,不與此佛同成佛道耶。

 

答: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若一眾生遇苦眾生發大悲心行度生事,行滿成佛。若未發心,如何成佛。

 

問:佛言一切眾生皆得成佛。但科學發明後,知人體內有種種蟲,如十二指腸蟲及微生蟲等,未識此類能成佛否。如能成佛,則人體內豈不有無量數佛。

 

答:人體內蟲,亦是眾生之一,不過寄居人體內耳。既言一切眾生皆得成佛,則此等蟲類當然亦能成佛。但眾生成佛,須經相當之修行。人與蟲類,未必一時同成佛耳。使果能同時成佛,則所云體內有無量數佛,亦屬當然。

 

問:一切眾生皆具如來心性,為最初一念之妄墜入輪迴,究竟未墜之前住在何處,是否如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住在常寂光中。

 

答:眾生具佛性,為一念無明,致受輪迴,此係菩薩修行成佛返妄歸真時經驗之談,非謂眾生本來是佛後入輪迴也。故未墜之前云云,實不能成立。

 

問:圓覺經云,金剛藏菩薩問佛說,「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仔細思索,實難瞭解。若真如與無明同時而有,則不當說本來成佛,若無明後起,則已成佛者豈非仍有退墜乎。此數句經義,當如何解答始臻圓滿。敬祈開示。

 

答:真如是實,無明是妄,雖同時有,而妄者不能礙實,故仍應說本來成佛也。金礦中金,即是真金,不得以其雜有沙土,而謂本來非金也。

 

問:真如與無明,既同是無始,而修行成佛,總說返本還源不增不減,是仍修到真如老地位。則即可云真如與無明同是無終。則也許無明復動。又何以云成金以後不復為礦。且後既不復動無明,前究因何而忽動無明耶。

 

答:眾生從無始來無明不覺,違背真如,故流轉六道,造業受苦,今修行者隨順真如,由始覺而達於究竟覺,親證真如,號之曰佛。無明已盡,故謂之返本還源。真如覺性始終不二,故無增減。無明有盡,云何無終。無明既盡,如根源萎涸,何能復動。然此無明徹體虛妄,本非實有,妄認為有。譬如病目,見空中花,空本無花,病者妄執。忽動無明,亦猶是耳。成佛以後,如目已健全,永不再病,故花不復見。若云再病,則是尚未成佛。所謂地前菩薩,尚有退轉者也。

 

問:諸佛書咸言眾生因一念無明而流轉六道,是則無明未妄動之時,是否為佛耶。果也,則豈非佛位尚有起無明之慮耶。

 

答:眾生因一念無明而流轉六道者,蓋依諸佛菩薩逆流修離念工夫,至破一念無明而證佛果,故知眾生流轉之根源在一念無明耳,非謂在佛位再起無明也。若如子言,應云諸佛因一念云云矣。須知眾生從本以來,未曾離念。所云「無明未妄動時」之語,實不能成立也。只可云「無明至斷盡時即是佛」。

 

問:某宗說起信論者,謂真如不守自性,忽生一念無明。據此則真如先有,無明後起矣。然唐大圓居士著唯識方便談,又謂真如與無明同是無始,同時而有。究竟孰是。

 

答:真如與無明同是無始,此說為是。但謂真如不守自性忽生一念無明,亦不可據以為真如先有無明後起。何以故,真如一向隨緣,即一向與無明俱也。圓覺經金礦之喻,最為妙譬。

 

問:一切眾生均有無明與真如,成佛後無明始盡。但此無明,未識本來有歟,抑如何而生歟。又未識成佛以後,仍能生無明乎。圓覺經雖有礦中金及純金之喻,然究竟未明。

 

答:眾生無明本有,非從無而生。若無明除盡,始能成佛。如礦中本有砂土,砂土除盡,乃成真金。此喻顯然。來問云成佛後無明始盡一語,乃倒果為因。所以有成佛後仍生無明之疑。若知無明除盡始能成佛,安有此疑。

 

問:中峰國師三時繫念中云,但念自從無始迄至今生,一念違真, 六根逐妄,隨情造業。既云無始,何有一念。想有此一念,即有始也。不審在此一念未動之先,眾生本體如何。

 

答:眾生本來是佛,以眾生離念得成佛故。但以眾生從未離念,故說無始。

 

問:眾生無始本靈,是各有一個,抑或共同一個。若是各有一個,則無始本靈因何而有。數量若干。又無正確典籍以資證明。若云共同一個,則眾生與釋迦乃是一體,何釋迦則常住寂光,眾生則沉論苦海。證自吾人靈性同時不能分作二途,故云迷為眾生,覺則為佛。釋迦與眾生本靈既共一個,何同時能分迷覺二途。豈可云釋迦是眾生乎。

 

答:迷為眾生,覺則為佛,故佛之本體曰本覺真如。眾生之本體曰無明業識。真如平等,故諸佛法身與眾生法性不異。眾生為無明所迷,故於平等中妄生差別,而遂若不一矣。譬如覺人忽睡,夢境中見有多數人者,及其夢覺,則此夢中之多人均不復現,依然惟我一覺人也。佛與眾生,即覺人與夢人之例耳。思之。

 

問:佛學大海,茫無津涯,然古德言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無佛外無心。果能將此一個心字認識清楚,或者得門而入歟。自來說心者大約有四,(一)肉團心。(二)緣慮心。(三)集起心。(四)真實心。此真實心之體則至為清淨,而其用又至為神靈,一個心如何區別為四,大乘起信論言,心有二門,儒家亦有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之說蓋除肉團心外,緣慮心、集起心皆為人心,而真實心乃為道心也。吾人能降伏其人心,安住其道心,則成佛作聖,皆由於此。然此真實心在何處。楞嚴經載佛與阿難論心七處徵心不得,但斷言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其實無處不在。細思其理,所謂真實心者,乃為假定名詞,並無實在物質,意者殆靈魂歟。靈魂有神無跡,不可取不可說,與生理學家言神經作用相近。然似是而非。今以靈魂為真實心之代名詞,然乎否乎。

 

答:四心中唯肉團心是物質。餘三心皆非物質。緣慮心者。即是見色聞聲等六識心也。集起心者,積集功能發起作用,即第八識名藏識,梵名「阿賴耶」也。此藏識為有情之主人翁,來先去後,以此擬靈魂,猶或相似。但世人之稱靈魂,以為有其實體。而佛說藏識,亦是緣生無性耳。真實心者,即八識心性,稱為如來藏。緣慮心無常而有間斷,集起心生滅相續,雖無常而無間斷。唯真實心則真常而不生滅,圓滿而不增減,在纏出纏,體非垢淨,即是眾生之佛性,諸佛之法身。如是理會,解釋經文,思過半矣。

 

問:楞嚴經言地獄則言因心而生,言淨土則言唯心本有。據此地獄與淨土,除心之外,實無此真實境界。而何以地藏本願說地獄如彼其了了,無量壽三經言極樂則阿難韋提希皆是親見。然則地藏本願無量壽三經,皆釋門弟子偽造乎。

 

答:心造地獄,唯心淨土,心外本無真實境界。但心外無境,心內即有境矣。凡夫但認離心之境,未識即心之境。而佛菩薩與言地獄淨土者,若認為心外即心外真實,若識為心內即唯心真實,要皆不可無也。佛經如語實語,並非偽造。

 

問:佛經中言無我應如何解釋。若真正人人無我。則輪迴於六道中及往生西方或作佛菩薩又是誰。

 

答:佛經說無我,原有二種。一為人無我,一為法無我。今所問者,乃人無我。我者常一主宰之義,沒有常一主宰之人,謂之人無我。換言之,即沒有真實的人,但有假名的人也。夫輪迴於六道者,即此業報因果之生滅,非有人也。故六道是假名也。往生西方即淨業之結果,作菩薩即是行菩薩道,作佛即是行菩薩道圓滿,均非有人也。故往生及佛菩薩皆假名也。然則佛何為而說此,假名耶。曰,眾生我執未破,不了假名,認有我輪迴六道,而枉受六道之苦,佛為度眾生苦,故說此種種假名耳。往生西方為破我執之方便,作菩薩為破我執之次第,作佛為破我執之究竟也。如不得已,即可曰輪迴六道乃至作佛者,是假名之我也,是未破我執之人也。

 

問:五十六期半月刊登答人無我之義,惟未開示法,無我。阿難結集每經首冠以如是我聞四字,經文中有常樂我淨之語,是明明承認有我。何以又曰法無我。

 

答:以法為有實體者,為法我執。一切諸法從因緣而生,如幻如化,但有假名,了無自體,謂之法無我。如是我聞之我,隨順世俗所稱,原非我執也。常樂我淨之我,指大自在言,亦非執我之我,亦非隨俗稱我也。又人無我者,言人但是一法,此人法中並無有一我體。然此人之一法,亦不過是四大和合以成身,四蘊假合以成心,何嘗有人之實法耶。簡單言之,人為身心因緣而生,並無自體,此即法無我。

 

問:學佛以滅妄歸真為目的,乃佛書多有全妄即真全真即妄之語。其意義是否妄全無即真,真全無即妄,抑別有解。

 

答:妄未滅時妄即是真,真未歸時真即是妄。妄即是真,非分是真,乃全體是真也。如全波是水。真即是妄,非分是妄,乃全體作妄也。如全水是波。

 

問:第一義諦如何解釋,是否即實相之另名。

 

答:諦者,真實之法也。第一義,對普通道理說也。言非普通道理,所謂真實法者,曰第一義諦。其普通道理,所謂真實法者,曰世俗諦。實相對妄相非相說。

 

問:實相無相,學人難明,請於無可言說中權用文字講解。

 

答: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則故實相不在有相中求,當在無相中領取矣。又此無相者無定相之義,故應言「實相無相無不相」。

 

問:學佛以了生脫死為目的。具縛凡夫有分段生死,固無足怪。菩薩有變易生死,是生死尚未能了。必如何始能二死永亡。或謂凡夫之生死,隨業輪轉,不能自主,菩薩之生死,純由自主,所謂意生身隨緣化現。或謂菩薩為化眾生示生世間,在眾生見之,則同有生死,在菩薩分上實無生死,譬如夢幻雖有非實,是菩薩之生死,乃為眾生示現其相耳,非未了生死也。以何說為是。

 

答:二死永亡,必至佛位。菩薩變易生死,是意生身,因大悲願力應化度生,故雖如夢幻,而夢心幻心隨緣變化,亦有起滅之相,故曰變易生死也。所舉二說,皆是無非。

 

問:往生佛國,遠載簡篇,近經見聞,百無一失,深信勿疑。茲錄陳甲乙兩說,何說為是。乞賜示。(甲說)乘願回入娑婆,仍借母胎示生,化度眾生,已得不退轉,故無入胎之迷,竟斷輪迴之苦,所謂大權示現,頻頻現生,數數示滅,(乙說)眾生往生已在安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乘願回入娑婆,似無再入母胎受四苦之煩惱,在虛空界神通示現,正是作人天之導師,演法音於塵剎。

 

答:諸佛菩薩現身說法,或示胎生,或示化生,隨願隨緣,原無定軌。極樂眾生得無生忍,分證菩提,回入娑婆,或現佛身,或現菩薩胎生化生,亦無定軌。甲乙兩說,均屬可通。

 

問:教中常言佛是眾生心內之佛,眾生是佛心內之眾生。然既是互在心中,佛之智慧神通等。眾生云何不得受用。眾生起惑造業,亦即是佛之起惑造業。既然起惑,何名之為真窮惑盡。

 

答:生佛雖互在心中,然迷悟有殊,生心中佛惑業所障,故不能受用。佛心中生真如所熏,故漸離惑縛。起惑造業是眾生外背佛心所致,豈佛之咎哉。

 

問:眾生數量有定額否。

 

答:從迷而言,眾生無盡。從悟而言,眾生本空。有無不二,此謂不可思議。

 

問:心佛眾生,同一法界。覺悟一眾生,是否清淨海中添一佛,輪迴中少一眾生。

 

答:生佛相對,可作此說。若論同一法界,則是不增不減。

 

問:教中有云,眾生成佛,生界不減,佛界不增。然既言生界佛界,似不但約理。若兼事相,如何是不增減義。

 

答:界有因依義,生界佛界,同是一心,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尚何增減之有。此應約理事無礙說。

 

問:大乘教中每云一切眾生莫不有心,凡有心者皆當作佛。若以此義,眾生雖廣,終有盡時,如其盡者,則生界斷滅,如來於法不說斷滅相,此義又復難通。又常云眾生無盡。但不知如何是無盡義。將非成佛後再來作眾生,或眾生另有來源,如泉水然,或一分去成佛,一分仍作眾生。但此三義,佛教均不許可。除此三義外,如何是無盡義。經論中常有如此問答。但問處甚是明了,答處確是囫圇團圓,難於瞭解。敬請明白指示,是但約理性或兼事相。是了義之言是不了義之言。

 

答: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不增不減。有盡無盡,皆為戲論。此乃不思議境,唯證了知,聖智所緣,宜無世智所解矣。當是事事無礙法界,了義極則之談也。

 

問: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何解。

 

答:例於諸法中,取筆為說。凡無而忽有曰生,此筆本來沒有,今有此筆則曰此筆生。然若謂此筆自生,則先已有筆,如何更生。若謂從他羊毛竹管而生,則此羊毛仍是羊毛,竹管仍是竹管,安見有筆生。共者自他和合也,自者筆也,他者筆管也,今自既不生,他亦不生,合此兩不生者,謂為能生,安有此理。且筆外無毛管,毛管外無筆,安有自他和合之相,故不共生也,既自他共均不生矣,或曰乃是無因而生也。此又不然。有因尚且不生,安有無因而反能生者。假曰無因能生,則應隨處有筆,何必合毛管而始成筆也。故曰不是無因生。四處檢生皆不可得。是故說為無生耳。

 

(六)對於懷疑佛法者之答辯

 

問:校中寫日記,學生謂佛教不是迷信,乃破迷者。而校中主任先生,卻在上面批之,謂佛學是一種哲學宗教,是以神為主,是虛偽的,不見有神靈效驗,佛學可研究,若去崇拜偶像,甚而想入非非,要去成仙成佛則不可,或以寶貴光陰去作燒香化紙作揖叩頭的事,則尤不贊成云云。其說當否。居士對於佛學極有研究,解疑祛惑,竊願聞之。

 

答:佛法非哲學非宗教,有王恩洋居士一文可參考,茲不贅述。神靈有無,須從心理說明,心理有用而無形也,但神像所代表之神,是天人鬼畜之類,未嘗無形象也。顯靈效驗,是有遠近先後不同,有障無障之異,故不即現,但論因果關係,可以斷其必有。不知其理而信之,謂之迷信。未曾見過之事即以為無,此乃武斷,非通論也。成仙成佛,有事有理,有因有果,並非想入非非之事。偶像既是代表,如十字架之代表耶穌,銅像代表偉人,崇拜之者,是崇拜所代表之人,學佛人崇拜代表佛的偶像,亦非分外。燒香頂禮即所以表示崇拜之忱。至於化紙等事,則本非佛法中事,世人不察,牽拉並用耳。

 

問:有人以為今世之人,無不欲解在信先,未解而信,是謂迷信,佛家以信解行證之說解人疑惑,其為迷信與否,不可知也。此種似是而非之言論,其根本錯誤之見解安在。望指明之。

 

答:信者有認識有佩服有願樂之三義,解者有審問有慎思有明辨之三義。故先信而後解。若先未信,安肯取以問思辨論乎。即有問也,亦挾故挾賢之類,成見橫胸,從何悟入。彼所謂解在信先者,即信義中之認識,可謂之知,不得謂之解。蓋先知而後信,其說成立也。既知矣,即不得謂之迷。今世人智慧太劣,必種種說法種種譬喻,令其認識令其佩服而發願樂之心,夫然後其信成就也。若云解也,談何容易。復次信解行證四步功夫,每一步內仍含四步,如信要有信此信,解此信,行此信,證此信,而後信成就。來問所云要先解者,即此信中之解也。

 

問:有人謂佛教宗旨,先欲使人起信,教理正確與否,一毫不容置議,為窒礙思想之自由,阻止人類之進化。此種反對佛法之言論,當用何詞闢之,以糾其謬。

 

答:欲知山下路,須問過來人,佛教教理之正確也,已懸在二千數百年前矣,菩薩羅漢皆親歷者,列代祖師高僧居士,皆過來人也,豈有以後生小子而致疑於父兄長老者乎。夫世間無常之法,可論進退。真如不變之理,不增不減,豈得以進化繩之。佛法從正遍智中流出,依此而為思想之標準,則縱橫自在,有不可思議者,尚何窒礙自由之為慮哉。

 

問:清世宗深入經藏,而對手足多殘刻,其行解何尚未能相應如是。

 

答:行解相應,本是難事。蓋以業障所牽,作不得主耳。

 

問:闢佛者每以梁武不應有台誠之難,印度不應亡國,某國不應橫暴。請解釋其理。

 

答:國家與亡,繫乎共業。梁武一人信佛,何能挽救。即以梁武一人而言,亦有宿業所追,不能免於侯景。其信佛之報,當別有在耳。印度佛法衰頹之後,亡於回教徒,非佛教之罪也。若某國受我國及朝鮮之佛教餘緒,至今亦徒存空談於紙上,雖稱信佛,而國家觀念太重,以致橫暴。若美其名,則當曰威德矣。出於謗佛者之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問:有云梁武信佛亡國,現今外交風雲,國亡無日,若是人人宗淨,則誰挽救危亡。

 

答:信佛與亡國,並非因果關係,如何相難。譬言吃飯身死,今人無不死,亦無不吃飯,亦可相難乎。尚德終勝尚力,但恐未能實踐耳。

 

問:每觀佛典,皆言真能學佛者,不起貪瞋癡,逆來順受,不計是非人我,不與人爭。若國人盡如此,豈無亡國之憂。

 

答:果能如是,愛人者人皕R之,敬人者人皕q之,道德不亡,國誰亡之。再學佛者須人人發廣大心、度生心,如以國為念者,要從國際提倡佛化。

 

問:印度乃佛法最盛行之地,何以亡國。

 

答:佛法盛行之時,印度不亡。及後佛教衰落,他教侵入,而後亡國。然現在國雖亡,而民族性質仍不失為善良。故識者知印度復興當不在遠也。

 

問:謗佛者常說,假若人人清閒念佛,社會上的事誰做,個個出家守佛戒,豈不要絕種。愧我無所對。

 

答:念佛修心,但不作惡事,好事仍當做,於社會有益無損。個個出家,俗種固絕,佛種亦不斷矣。

 

問:「身乃招苦之本,厭乃得樂之基,」譬如吾人皆厭聞厭見厭為。世界上之人豈非皆變為懶惰者。然則五穀蔬菜無人耕種,老幼殘疾無人撫養,世界上一切眾生,豈非皆呈不安之象乎。

 

答:真俗二諦,權宜施說,能斷邊見,中即圓融無礙。如先生所云厭聞厭見厭為,猶是落於「厭」之邊見。當知「厭」與「欣」對立,離欣則厭不成其為厭,此理既明,則眾生不安之疑問自可渙然冰釋矣。佛家能厭,故我法二執俱遣。反之佛家能欣,故淨土實唯心造。而亦太虛法師「人乘通佛乘」妙論之所以建立也。

 

問:近有闢佛者評論佛法,其言曰,「魏晉以還,佛法流入,生事日毀,民性益偷,由厭世而灰心,由灰心而消極,由消極而腐敗墮落,一切向上有為字曰妄想,出世無期,而世法大壞,無政府黨人所否認者,政府而已,佛徒取世界有為法一切否認之,其何以率民成教,此其弊也。此種非難佛法言論,其謬誤之處何在。請以佛法真義一一糾正之。

 

答:此固不知佛法者之妄談也。佛法有出世有入世。以斯世之濁惡欲其潔己也,故出世。以斯民之沉溺欲振拔之也,故入世。出世是佛之智,入世是佛之悲,悲智變運,而佛教以立。又復智以自利,悲以利他,自他兼利而佛教以成。彼闢佛者,但見其不同流俗而遂疑其消極,目為墮落。殊不知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孔孟且然,而況於佛乎。

 

問:基督教與天主教,有設孤兒院落或養老院者,或施醫藥,或立貧民學校,若戰地則設婦孺救濟會,諸如此類,善舉頗多,何佛教中反少也。

 

答:此在佛教不普及之故,今已有提倡舉辦者矣。

 

問:列強之淩辱我國及其他弱小國,有謂輪迴苦報使然。惟查各強國國內之天良道德,並未超越吾國及弱小國之上,何竟弱國獨然,而彼則否。又謂列強係賴物質文明,則精神終勝物質唯物不逮唯心等說,應付打倒矣。

 

答:請觀波浪起伏,即知因果循環之理。唯自立於不敗之地者,雖暫受屈,終得伸耳。

 

問:某言佛徒好言護法,不惜獻媚貴人,以宏教大業求諸天下萬惡之魁,如尊武則天為菩薩化身之類此類言論,究竟根據何書何人,如有此種事情,對於佛教有妨礙否。

 

答:佛徒猶醫生,佛法猶醫藥,醫生用藥,但知醫病,不揀人之貴賤善惡。至欲保存醫藥,豈有揀人貴賤善惡耶。佛徒原無政治意味,但知宏法為歸,菩薩化身之頌,即以其能宏法耳,豈媚諛耶。(按慧遠法師有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亦可參考)。

 

問:章某嘗謂佛徒妄詆程朱,而程朱決不苟稱帝王之德齊諸孔孟。此言意謂佛徒獻媚貴人而程朱則否。余思佛徒而獻媚貴人,實為下劣。不知章氏之說何所根據。望指明之。

 

答:歷代帝王宏法譯經,譯師譯經畢,呈於帝王,當然不無恭頌之語。佛法平等,狗子且有佛性,即頌帝王為佛化身,有何不可。況但稱菩薩耶。章氏之誚寧可一概論哉。

 

問:梁任公謂佛教之信仰,乃入世而非厭世。其言確否。

 

答:大乘佛教以度生為事業,故信仰者當非厭世。但必先有厭世之心,然後方便入世,度眾生出世。否則與眾生同化矣。梁氏只說得一邊。

 

問:梁任公曰,佛教之信仰,乃智信而非迷信,故曰悲智雙修,云云。按梁氏乃主修學佛法,當先求知而後起信,不知而強信,是自欺也。對於大乘教義,確有明證。然凡夫根機淺薄者,未具智慧,多難明了佛理。即上根者,亦須久經研究,方能瞭解真義。準上理論,則無論利鈍根,而未研求佛理者,皆無信佛資格。遑論真修實證耶。

 

答:學佛首在信心,有信而後肯學。但未信之前,亦需起信之方。此起信之方不一,總之不外一種認識。或認識佛之史實,或認識佛之德相,或認識佛之智力神通,或認識佛之教義之一斑,或認識佛法之廣大,或認識聖僧之奇跡靈感等。此種認識,不可謂之瞭解。蓋未經研究也。若瞭解者,須待信後而能。必在中上根而後能。彼梁氏之言,於信前之認識與後之瞭解,未曾分別,故有不甚通達之病耳。

 

問:有一老學究云,現今大都篤信佛學,則孔子所謂敬鬼神而遠之,請何以解之。

 

答:佛為大覺者之代表。親近大覺,如何非智。須知佛非鬼神之類。老者所云,擬不以偷也。

 

問:有人謂佛法為制止弱肉強食之主義,向強國推行,固為善法。若弱國而以佛化灌輸,必呈衰頹不振之狀。以無勇敢抵抗之心,必致亡國滅種。因此反對佛法而闢之。此等人非難佛教,其謬誤之觀念安在。

 

答:既云制止弱肉強食,即制止彼強者來食我之弱肉,豈非即有抵抗強者之勇敢心在內。可惜國人皆具弱肉強食之心理,實行弱肉強食之工作,而不去制止,故國民自相陵暴,一遇強於我者,則靡然倒矣。又佛法在積極使人改惡行善,提高人格,乃以德勝力之王道主義。幸勿懾於亡國滅種之危言,而諉過於佛教也。

 

問:又云孔子因長沮桀溺之避世,深責不可與同群。現今憂患頻興,危如累卵,欲人人坐守念佛,無為而治,其可得乎。

 

答:學佛是志業,救世是職業,未可混為一談。須知坐守念佛,乃是修養功夫,藏器待時也。念佛人皆體佛慈悲,發菩提心,則學佛豈礙救世乎。

 

問:學佛之人,外雖消極,內實積極。此有識者所公論也。然晚因學佛後心境實趨於消極,視榮華富貴皆若水月鏡花,同時視鰥寡無累者,反羨其自由有福。心理變遷,豈非消極乎。

 

答:有此消息,正為他日度生積極基礎。不看破,不足以建立也。

 

問:倘以佛教為國教,則政治風俗教育應作如何觀想。

 

答:吾佛教法具世出世,其言人乘也,則以五戒為本,以十善為增上。五戒者,不殺仁也,不盜義也,不邪淫禮也,不妄語信也,不飲酒以亂性智也。十善者,身三善,不殺盜淫同於前戒。口四善,不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則廣乎妄語。意三善,不貪瞋癡,則正心之事,而萬善之根也。佛少言齊家治國而廣言正心修身,凡以立本而已。誠能奉為國教,則政治之平正、風俗之淳美、教育之義方,有非庸近所及思議者。昔何尚之之對宋文帝曰,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千室之邑,百人持十善,則百人和睦。持此風化以周寰宇,則編戶億千仁人百萬。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一惡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萬刑息於國。洵乎可以垂拱坐太平矣。然則政治風俗教育之如何,不從可知耶。

 

問:人多以佛法於現世主消極的,障礙人民生計及國運之發展。當持何說以闢之。

 

答:消極積極者,猶兩端之左右,猶二面之表堙A猶流水之高下,猶步武之舉止,未有不共存未有不並立,未有不相濟未有不互成者。農夫之耕稼也,芟夷蘊崇,消極也,壅培灌溉,則積極矣。工師之營造也,斧斤繩墨,消極也,接構丹朱,則積極矣。至於玉人之治器,欲成其美,而先施琢磨。商買之營業,欲獲其利,而先投資本。未有不事消極,而僅施積極者。亦未有不先消極,而能成其積極者。萬事盡然,何獨疑於佛法。佛經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莫作云者,消極也,奉行淨意,非積極乎。又曰破乎三惑,證乎三智,成乎三德。破惑云者,消極也,證智成德,非積極乎。又曰煩惱無盡誓願斷,福智無邊誓願集,法門無量誓願學。無盡誓斷,消極也,無邊誓集無量誓學,非積極乎。復次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消極法也,三千細行,八萬威儀,非積極者乎。真諦泯一切法,消極法也,俗諦立一切法,非積極者乎。無常苦空無我,消極法也,常樂我淨,非積極者乎。空無相無願,消極法也,海印森羅,無邊相好,無量行願,非積極者乎。他若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去,不垢不淨,不增不減,莫不消極與積極並談,而令眾生遠離二邊歸極中道者也。孰謂佛法偏主消極乎。且也佛法之主消極者,皆為對治不善而設,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固不嫌其消極矣。故死亡病苦,人之大惡存焉,不主消極,則生存何以維持,憂患何以消弭。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不主消極,則振臂奪食而不之怪,逾牆摟人而不之恥。刀兵兇器也,製造精多,而歐戰困三年之久。競爭危言也,唱導不已,而斯民成強暴之風,此皆不主消極者之大過也。而謂此消極之法,可以或廢乎哉。現世之法,時間之名,假借之法,非有實在者也。時間起於心念之生滅,前念既滅,謂之過去,後念未生,謂之未來,惟此一念暫住,謂之現在,心念之生滅無窮,則所以成三世者何限,積此無限之三世,而為時為日為月為年為紀為劫,於此時日月年紀劫之中,欲定其孰者為現世,能乎否乎。子謂佛法於現世主消極者,試問此現世也,為有定量乎,為無定量乎。若有定量,近之則遺紀劫,遠之則失時日,舉一而廢百,吾知其難也。若無定量,則又安用舉以為論斷乎。雖然,吾知其故矣。請試言之,因果之法,必通三世,過去為因,現世為果,現世為因,未來為果。子之所謂現世者,現世果也。何以知其然,經云,菩薩畏因,眾生畏果,現世果者,世俗之所極為注意也。故所遇而順境也,則始也患得,終也患失,所遇而逆境也,則此也怨天,彼也尤人,其於飲食之甘,衣服之麗,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惟恐現福之不足,不願後患之疊乘。菩薩則不然。知現世果之有其因,也因屬過去,非現世所得而增減,但可順受不可強違也。而現世之足以致力者,惟在造因,故澹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惟恐失德之堪虞,毋寧克己之太甚,所以畏因也。惟菩薩與眾生所畏不同,故於眾生之所汲汲者,菩薩有所不為矣。此為佛法於現世主消極之見所由來歟。至於人民生計及國運之發展者,固於斯世有幸福乎無幸福乎,茲姑不論。第就佛法之與彼有無障礙者而辨之,夫人民之生計者,非謂飲食男女乎,飲食之源來自耕稼者,而佛法有乞食之風,將以此為不事耕稼障礙發展乎。然試思世之耕稼者,僅有農夫,其他不耕而食者,奚啻十百千萬。佛法乞食,惟制出家,使出家者而盡屬農夫,且更禁人繼業乎農,則固可言有障礙矣。苟或不然,出家乞食者,本非耕稼之人,則又何傷於農,而謂有所障礙乎。且佛制出家日中一食,則於不耕而食者,隱有限制其食量之益,是佛法果行,將見生之者不減其眾,而食之者反形其寡,謂非謀人民生計發展之一道乎。男女居室而生齒以繁,生齒繁而不足以養。則侵奪之事起,而刀兵之劫開,此生之適以殺之也。夫既生之而又殺之。此固發展之道乎。佛法在家弟子不許邪淫,則有實行一夫一妻之制也,不但以欲寡養成高潔之風,而亦隱消生齒過繁之患,出家弟子果無夫婦之道,然未出家前非必盡無生育之事,亦惟以隱消生齒之過繁,使毋陷於爭奪相殺之慘而已。且佛法慈心不殺,於鳥獸昆蟲尚不欲絕其生計,況我同類人群乎,是佛法果行,將見弭兵息爭,而人民之已生者,舉得悠悠以盡天年,則於輔助生計之發展者為何如哉。況無世界主義而非國家主義,一切宗教同此性質矣。今之列強何國無宗教,而國運之未嘗不發展,是宗教之無礙於國運之發展者,既有徵矣,孰謂佛教而不然乎。且也所謂國運之發展者,不過曰富強而已,然國也者人民之積集體也,人民而能勤於職業,則國未有不富,人民而能忠君親上。則國未有不強。佛法有八正道,其曰正業正命正精進。謂非勤於職業之金科乎。佛法有報四恩,其曰報國主恩報眾生恩,非謂忠君親上之玉律乎。是以佛法果行,則富強之本立矣。富強之本立,而國運有不發展者乎。古今來謀國者,多以奪人為富,以殺人為強,縱其暴戾恣睢以博一時之名利,其卒也奪人者人復奪之,殺人者人復殺之,而亡國敗家相隨逐,閱中外古今之國史,誰不深治亂興衰之慨耶。惟佛法以慈悲為宗旨,以與拔為事業,以之治內則刑政修明,以之交外則威德相濟,展其輪王之法行,直可致世界於大同,豈僅一國之運能發展而已哉。以是論之,佛法之無礙於人民生計及國運之發展,斷可知矣。法華經云,治世語言資生事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此之謂也。

 

問:王充論衡主張無鬼論甚力(見訂鬼篇),以為鬼之發見乃心理作用,並非實有其物,而佛家則以因果輪迴之說導人起信,今若主張無鬼,則淨土六道皆為謊謬騙人,佛教便無立足地。請將王充此說,逐條駁斥而辨其惑。

 

答:王充以精念存想為致鬼之由,即目為無鬼。我佛亦以精念存想為起萬法之由,且主張萬法皆空矣。須知念而曰精,想而曰存,則精者堅而不可破,存者持而不可失。鬼之有無且不論,試問此不可破不可失之念想,有耶無耶,可滅耶不可滅耶。若曰無也,不但無鬼,且無王充其人矣,如曰有也,則此精而存者,豈可滅哉,不可滅矣,則必死而復生矣。輪迴之義,即由是立。且充但論病之見鬼,未論不病之見,豈精念存想而必病者耶。彼好學深思之王充,其念之精想之存,恐亦不亞於見鬼者,彼固見鬼乎,即不見鬼,亦必有所見者,此所見者皆鬼類也。故以此所見者為有,則鬼亦有,何以故,精念存想同故。若以見鬼為無,則凡所見者皆無矣。故推王充之說,適足以成立佛教之宗旨。三界輪迴眾生妄見,譬如病目見空中華,佛經之常談,子何懼乎充之辨。

 

問:我佛輪迴之說,雖見於經乘諸書,即儒道聖人亦曾數數言之,無如一般愚頑者不得親見親聞之確鑿證據,總以為神道設教之託詞,勉人為善之工具而已。此層若不使愚頑者誠心相信,恐終難堅於為善也。

 

答:先生對此輪迴問題,欲求實據以啟愚頑,但既是愚頑,即實據當前,恐亦不信。何則,如以彀種下田,他日生苗,彀與苗已不相似,雖因果宛然,使疑者曰,今之苗安必昔之彀,其將何詞以辨。須知輪迴者,業報之狀也,只要信業之必有報,即不必問今世之張三,即前世之李四矣。夫所謂業報者,如影之隨形,響之答聲,食之得飽,火之得燃,敬人者人皕q,愛人者人皕R,殺人者亦殺之,罵人者人亦罵之,至於今日後日前世後世,特時間問題耳。故須多方曲喻以曉彼愚頑。天下事貴善推測,舉一反三,若必一一接諸見聞而始信,人不見其背,謂無背可乎,亦不見其心肝,謂無心肝可乎。曰背可撫而知也,心肝可剖而見也,則又安知不撫不剖之時,不有誤認無背與心肝者乎。此所以云愚頑者,即實據當前恐亦不信也。

 

問:科學家發明一切,萬事萬物皆以實驗為證,方可啟發民智,不使民眾落於迷信分內。聞佛家說唯識學,亦是佛家之科學,以實驗成智為證,琩ㄙ韖N佛學言論中。如已出三界之大德雖復不多,而亦若不無,何故未見有能顯神通聖人出世,以印證佛家科學之說。令執科學者生信佛法,亦是方便利生事耳。或謂神通一事,因中國易滋鬼神迷信,故不宜有其人。往見刊物登載我國大德法師居士所發表言論,皆如具辯才無礙,任隨法界一切物質研碎皆成無量微塵數皆變為世智辯聰之人,尚恐不能推倒該法師居士分毫之智,難道具神通者,將通一顯即欲落鬼神迷信分內而不能挽回佛理。試問目連尊者等顯通者,究有其事否。因科學家懷此疑甚厚,佛家因此神通事不能與科學家開方便門導入正軌,尚得謂之佛學能補科學之偏,以及理事圓融辯才無礙者乎。

 

答:科學家雖重實驗,然實驗根據仍在假定,唯識學則不然,眼能看即是眼識,凡所看見之物(佛經名色塵),與所依而起識之眼(佛經名眼根),皆係屬於眼識,而為眼識家之事,故曰唯識也。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莫不如是故曰唯識也,進而推之,意識之根特名為意,又稱末那識,而此七識各行其是,但有關係而無統攝,故必有根本識以統攝之,名曰藏識,此種八識,乃賅攝萬物萬事,罄無不盡矣,故曰唯識。都是根據實事而為言,非以假定為先而後以實驗為證也。今問中乃欲求能顯神通之聖人出世以為唯識之證,何其紆乎。唯識之學,尚精神者也,科學尚物質者也,精神虛靈能用物質,補其偏者,謂以精神調和物質,能使物質更有效用,即科學益進步矣,豈必推倒科學始見佛學之足尚哉。若說神通約有六種,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境,此五通者,出世聖人及天人鬼畜皆可有之(今世之催眠術以及日本之天眼通即人有之通),不過大小之異耳。若第六漏盡通者,惟出世聖人之已證果者有之,有此一通,則前五通具足矣(此佛家不尚神通之所以也)。又何疑於目連尊者耶。

 

問:佛法離染入淨,端寄僧寶,西藏為完全政治佛化,宜可兼善天下,然遜清迎接活佛來京時,儀節隆重,黃沙鋪道,盛飾宮室,比之古禹王卑宮室之旨,佛教六度修證之旨。軌範何在。

 

答:西藏活佛(因其能轉世自在不昧前因故稱活佛)從五世達賴起,以法王而兼國王,原非尋常僧寶可比。然此但其應供之福,威德感人,亦莫之為而為者,於活佛何尤。如有失當之處,或其臣仆所為,亦末法之現象矣。

 

問:佛家以慈悲平等為懷,乃西藏達賴與班禪二喇嘛糾葛連年,迄今未解,此豈非與佛制相違乎。雖彼輩皆有政治關係,然以佛義而掌政權,論理定當臻於極治,何亦有爭端發生以苦其民乎。

 

答:此亦末法魔熾之現象也。亟宜宏揚正法以調伏之。

 

問:諸天有無統轄權,天壽有限,佛法無窮。倘此天王一心護法,若再一天王,未必能信仰三寶,若遇壞法之天王,則一切天人之信佛者,必為天神所惡而降以殃矣。

 

答:諸天有統轄權。壞法天王即是魔天。其餘天王均有善根能信法者。又或有大菩薩發願作天王者。況佛能降魔,尚有何天不護法耶。

 

問:宏法事業,必有諸佛擁護,但黃茂林居士為國中能以佛教宏宣於世界之功臣,何反溺死以招惡果。若謂宿業太重,則黃居士此生法施功德,何尚不能以功抵罪乎。又影印宋版藏經,闡揚佛法,亦為稀有功德,何以印出四分之一即延燒乎。若謂魔劫,則佛法尚不能制止乎。又前年湖南居士林亦被回祿,不知何故有此不生靈感之事。是三者,非余懷疑佛法,實有人對此生退悔之心,余以使人生信仰起見,欲祈解釋他人疑端也。望詳細開示。

 

答:佛論業報,有定業難逃之例。黃居士宏法之功,非不足以抵罪,但溺死為定業,故不可挽。然其宏法之功,即其速得菩提之因,或已生淨土,或再來宏法滿願成佛,均在理中。印藏被炬,若繩以佛法,則彼印工人非盡奉佛。必有褻瀆之處,故損及主人也。又以被炬之後,必有發心捐足之者,是毀之亦以成之也。除舊有新,世法且然,況不可思議之佛法乎。湖南居士林回祿,亦必非無因也。吾人學佛須洞明因果而深信之,苟遇逆境,須作善知識策勵想,又作我空法空諸觀,方是精進波羅蜜。

 

問:敝舍就客堂中供佛,日與家人戚屬數人敲念晚課,行之數年,竟有人譏詆不應唱念。又近日境況不裕,更妄詆為衰敗之兆。有是理否。

 

答:唱念即是伎樂供養,或是稱讚佛德,如具恭敬心,均屬法行。且在佛像前,有何不可。至於境況,乃前業所感,與唱念有何交涉。且我佛本以世間無常警策弟子令急修道。菩薩畏因,勿畏果也。

 

問:後學皈依三寶近三年,信願真誠,修持亦頗自勵,每遭逆境,其故何在。

 

答:處境順逆,皆自己業報,無量劫來所造罪業,豈短時間淨業所可遽消。況不明佛法人,逆境更長煩惱,更增罪業,明佛法人逆境正堪自勵,是我良導。淨土十要內念佛直指卷下有十大礙行一篇,閱之自悟。

 

問:子歲餘即夭(從略)。

 

答:壽命修短,係令郎前業所招,應得之報。居士照佛法慈愛之,欲令種善根獲善果也。況以修短論,乃比較之詞,安知此子非本生來而即死乎,今得歲餘,已增壽矣,是宜深信因果不為所動也。抑此子或者為討債而來,今得速減輕居士負擔,則又安知非念佛之乎。

 

問:後學對於利他之事,努力奉行,如請書公閱及贈人,何以遭此打擊,豈作善獲殃乎。

 

答:居士作善自宜降祥,但生子而夭,亦非概是不祥。所謂「塞翁失馬安知非福」也。須知惡人得福亦是禍,善人得禍反為福。幸勿為俗眼所蒙。

 

問:當子病時,後學並虔誠禮拜觀音大士,但無效,不知係不誠乎。

 

答:非居士不誠也,乃令郎定業難逃耳。釋迦本師身證佛果,何以釋種為琉璃王滅盡而不能救。蓋釋種生天之因熟矣。幸勿謂無效應也。

 

問:書云生子有四因,討債還債報恩報怨,後學作此四因想,總覺疑團難釋。請求指示更作何想。

 

答:世間有為之法,皆由因緣聚散而現生滅,如幻如化,何足道哉。頃閱玉琳國師年譜有偈云,「東嶺西嶺木,南山北山泥,忽焉相支拄,喚作碧梧枝。」眾生五蘊色身亦復如是,尚復有一顧之價值乎。

 

問:佛學大綱釋迦本行記,釋迦成道第二年,釋迦有疾,王命耆婆治之,釋迦病癒。夫釋迦既已成道矣,理宜無病,即或有病,亦可以哲理治之,何必有待於醫生之手耶。

 

答:此有三義。一是應身佛尚有微苦義,大乘起信論云,菩薩少分見於法身,隨其願力能現成道,然是菩薩未名法身,以其過去無量世來有漏之業未能決斷,隨其所生與微苦相應,亦非業繫,以有大願自在力故。二是示現有疾度眾生義,如維摩居士示疾之類。佛以同事攝化眾生,令諸眾生念言,此身危脆,佛尚且然,何況凡夫。三欲顯示醫藥是佛法所攝義,經云佛法於五明中求,醫藥明者,五明之一也。若謂佛既成道理宜無病,何不云佛既成道理宜不食,而金剛般若經猶隨眾乞食何耶。

 

問:釋迦牟尼佛為大聰明人,其所述各種修行方法,皆是隨機而設,一種施教之手段,要之異途同歸,曰誘人為善,所說淨土常寂光土等,皆無實境,故令人不執著經內,常用兩面模棱之詞,若非有非無之類云云。此說如何。答:來問云云,全是門外語。其病根即在誘人為善一句。其所謂善者,未能剖解內容分別染淨之故耳。須知佛說世間善是有漏善,佛說出世善是無漏善,有漏善善而染,以帶有貪瞋癡慢等煩惱習氣故,無漏善善而淨,以無貪等煩惱習氣故也。貪煩惱起於我見,成於我執,故佛說法門雖多,其目的所在,在破我執,而我執之中,尚有粗細兩層,粗者為人我執,細者為法我執(法執)。但破人我執未破法執者,小乘法門也。先破法執,兼破人我執者,大乘法門也。非有非無之說,即是破法我執之法門,蓋以非有破執法有,以非無破執法無。極而言之,須離四句,有句無句亦有亦無句非有非無句是也。豈得以模棱目之。至淨土常寂光境,乃是佛果境界,既以淨善為修行之因,自然當得淨樂之果,因實果亦實,豈得目為無實境乎。若但修世間有漏善行,亦但得有漏染果。未可以因地不淨不得淨果,遂謂淨果之烏有也。

 

問:學人究心內典以還,遇拂逆之境,頗能排遣。是知人能皈依三寶,身雖未能即生極業,而心君已泰然自利矣。但世人多以事屬虛無,痡N疑將信。我佛何不大顯威力,使娑婆世界一現莊嚴妙境,豈不立足以堅世人信願行之志。

 

答:世人信心未具,乃是因緣未熟,何容強迫。蓋佛視眾生,本來是佛,但眾生未自知耳。如能常聞說法,常讀佛經,自然信能堅固矣。此乃擔任弘法者之責,不必勞佛力也。

 

問:佛曾具弘誓救度眾生,且寬大為懷,冤親一律,即帶業者,亦可往生,何不將三塗撤去,逕令離迷就悟,導使往生淨土,豈非救度者方便中之方便。何又謂無緣不度,非自行覺悟發願往生不可者歟。

 

答:佛願無盡任眾生之業障如何,終必有獲度之一日,但時節早晚環境難易,隨眾生業緣而有差別,事實如此,非佛所能強也。按此即佛教之特色,否則眾生怠惰性成,非所以為教矣。又佛具無緣慈悲,度人本不必藉緣,但就眾生邊說,則因果難逃,不能無緣耳。

 

問:一切眾生未經佛力化導者,率皆執迷不悟,兼以無緣不度,勢必永陷輪迴而無超脫之日,至謂眾生皆是未來之佛之說,謂為虛誑,可否。

 

答:有緣無緣,要看時節環境及發心與否,豈無緣者終古無緣乎。

 

問:菩薩度脫十方眾生,必發虛空有盡我願無窮之菩提心,故地藏有言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其發心之廣大可知矣。然諸佛菩薩既發眾生無邊誓願度盡之大悲願力,則不能限制時間,當盡未來際以種種方便悉令解脫,若此時間縱經過極長,我願究竟痤L盡,故知眾生之能度與否,亦視諸佛菩薩發願大小為轉移,如發心廣大,則任至何時眾生皆可受度。為何佛祖有言,末法萬年之後,一切佛法僧皆自然毀滅。豈度脫眾生之期,佛菩薩早有限制時間歟。限制時間,則眾生欲聞佛法而不可得,何能謂之廣度乎。此理不明。望詳開示。

 

答:子但知菩薩宏願無盡,而未知眾生亦無盡,眾生障重,旋出旋入,度脫為難,故勞菩薩常期救拔,然正惟眾生無盡,故菩薩度生之願隨之而無盡,凡事必成於因緣,眾生有感,佛乃有應,固不能偏責諸佛菩薩也。至於時期問題,則不過為一期起伏,亦以眾生業感使然,非佛定有此時期也。釋迦佛法盡後,即以彌勒佛法出世,是仍然無有窮盡,寧得謂為限制乎。況末法萬年之後,佛法毀滅,佛知眾 嵽芛~障因緣而預示警策,非佛廣度之願之所表顯乎。苟使眾生而知所警惕精進不懈,續佛慧命,將見佛法永不毀滅,豈非足以大慰佛心乎。欲聞佛法而不得,乃眾生受共業所障,不當委過於佛之預言也。

 

問:佛典謂再閱數千年,人壽只十二歲,地皆變成焦土,五穀不生,草木變成兵器,人自相殺,人類幾盡,法亦滅盡云云。諸佛菩薩既預知有此一日,何不早將人類化度,免致成此景況。若謂限於定數,則人定尚可勝天,況在佛法。若謂隨業流轉,人所自招,何不早將度脫。且佛宣經典,以佛法力尚不能保存耶。

 

答:來問所述佛典云云,乃佛根據眾生不肯信佛用佛法挽救劫運,故遭此報,若眾生能堅固信佛,佛法永遠昌明,安見有此劫盡狀態耶,此應眾生自己努力,不可怪佛法也。又佛度眾生,原無成見,金剛般若云,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居士一再何不云云,責菩薩且不當,而況責佛耶。

 

問:諸佛菩薩均以慈悲為心,普度眾生,如人類多為六塵昏蔽,忘卻真如。不知般若法門觀照修習,何不因時因地明白顯示一二,使有警悟。三惡道眾生孽海沉淪,痛苦萬狀,何不令其無餘而滅度之,而必任其隨業流轉輪迴六道,使眾生各自隨緣受用,普度之義謂何。

 

答:此問誤會,亦如前問。諸佛菩薩度生法門,盡載佛典,眾生自己不肯取學修習,反怪佛菩薩之不明白顯示,何異戴盆觀日,而曰日何不放光相照耶。佛遺教經云,大悲世尊所說利益,皆已究竟,汝等但當勤而行之,我如良醫知病說藥,服與不服非醫咎也。又如善導導人善道,聞之不行非導過也。又云自利利他法皆具足,應可度者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緣,自今以後,我諸弟子輾轉行之,則是如來法身常在而不滅也。又請讀地藏菩薩本願經,便知佛菩薩度生心切,尚未度盡者,眾生負佛,佛不負眾生也。

 

問:佛菩薩六通具足,對於過去未來之事,瞭若指掌,則千百年以及無量數年以後之事,當能預知,既能預知未來之事,則未來之事已屬定業可知,未來之事既屬定業,則作善作惡何以又能轉業。

 

答:定業不定業,乃造業受報者之事,非具神通能預知者之事,何得相難。須知彼預知者之知未來事,亦如吾輩之知現在事,與定業不定業,原無交涉也。若子所論,乃是推測,非真預知矣。

 

問:孔子刪書斷自唐虞,前此盤古天地人皇氏之壽,皆缺而不載,嫌荒誕故。乃內典謂增劫人壽增至八萬四千歲,自此過八百八十萬六千餘年至十小劫,彌勒出世掌教,將來之事,人多懷疑,最好就已往以證將來,以前八萬四千歲時,何佛出世,何人壽至八萬四千歲。居士多聞第一,請列舉事實而資證明,以執謗法者之口。

 

答:據經以釋迦佛為賢劫千佛之第四尊,而在今第九小劫出世。第九小劫增劫時,並無佛出。釋迦佛生,已在減劫人壽百歲時矣。而所問無其他可以證明之。然我國古史既有天皇地皇人皇等長壽說,與佛經相合,是已足為證也。

 

問:近人論宗教,分神怪推測實理三階級,以耶教居神怪與推測之間,以佛教居推測地位,而猶以為未達實理之域。其說當否。

 

答:實理之域,吾佛謂之真如,謂之法界,佛已證入究竟,非已達而何。且學佛之道,依乎三慧,一曰聞所成慧,信位人;二曰思所成慧,三賢位人;三曰修所成慧。菩薩十地修習窮滿,智證法界,而後究竟佛位,若云但居推測地位,則是尚屬思慧,尚未入地,菩薩且未成,而況於佛乎。近人之論,何其瞽也。昔章太炎先生有建立宗教論,以三性判一切宗教,以耶教屬遍計執性以佛教屬圓成實性,斯為當理。

 

問:佛教是往生西方淨土,基督教是進天堂,請問此淨土天堂,是一是別。

 

答:一切法界,唯心所造。基督教人造天堂,佛教人造淨土,造法不同,結果自異。若欲指定何處者,佛說西方淨土,是在此世界之西方,要經過十萬億世界。彼天堂者何在,要問彼教中人。若云即在此地界之上,則佛經說有欲界天六,色界天十八,皆有國土,我曾說佛說天較詳者,即謂此耳。

 

問:佛教與耶教有何分別。

 

答:耶教宗天,不離三界。佛教則以出三界為究竟。

 

問:佛教與耶教有何關係。當同化耶。當分立耶。

 

答:佛教教義無所不包。其所流布,亦隨順眾生,故在中國有與中國禮教及神道教同化者,在西藏蒙古則有與彼民族性樂習俗同化者,在南洋在日本亦莫不然。以此而推,他日佛化西漸昌明於歐美時,亦必有與彼國基督教同化之者。近年來我國張純一居士,提倡基督宗,以佛教學說點綴基督教義,蓋欲挾基督以入於佛也。而彼教徒均以魔目之矣。則欲同化之也,恐亦不甚易言焉。至論佛耶關係,極為淺薄。蓋耶教在佛教義中為執邪因邪果之外道耳。當日印度外道有執大自在天主宰萬物者,與耶教為類,我佛經中辭而闢之矣。按日本之淨土真宗專仗念佛生西而不捨世務,其與耶教求生天國而不捨世事相同,殆亦有化於耶乎。

 

問:佛教與孔教有何關係。當併合耶。當捨孔耶。

 

答:佛教之在中國,多宏大乘,不撥入世,即其與孔教同化處也。不觀宋以後之講孔學者,多出入於禪理乎。即其禮懺惟超拔祖先,焰口以施食鬼道,均以其與孔教尊祖敬鬼之說相契合,而得流行。蓋佛教與孔在入世法上關係較切,雖不可併合,亦無庸捨離。

 

問:佛教與道教有何關係。當分立耶。當混合採用耶。當捨之而求純一耶。

 

答:佛教與道教,在出世上不無關係。然道教但出人道世,非盡出三界也。且所以出之之法亦復不同,未可混也。以上三問,大意相同。究其與佛教易合者,當推孔教。蓋孔無宗教形式也。若耶若道,均不易合,以均有宗教形式為之隔閡。況孔只談入世,與佛教之判別也易。耶道均尚出人世,與佛教之判別也難。耶從外入,其疾異教也甚,故不虞其與佛混。道則竊取於佛,其附會也巧,故最易與佛相混。總之佛孔耶道各有宗趣,不宜混同。為佛弟子,當究佛義之廣博,若者攝孔,若者攝耶,若者攝道,以為化導異教,使之反正有途。若竟捨己從人,與孔合與耶合與道合,均非所宜。

 

問:孔孟之學,程朱之學,與陽明之學孰優。佛教與何者較合,或竟採用之。

 

答:程朱、陽明均宗孔孟,孔孟之有程朱學。猶佛教之有法相宗也。孔孟之有陽明學,猶佛教之有法性宗也。未入佛門,而以程朱、陽明之學為導引均可也。若已入佛,則又烏用程朱、陽明之學為。

 

問:小子最不主張三教一家之說(或有為隨順俗諦權巧方便可也,若有以合作第一義諦會則視為師子蟲),自北魏道士寇謙之創此一體俗說,傅會者不少。報恩論已陳利害。如印度佛滅後,婆羅門數勝各家一味混和,平固平矣,於佛之精義日湮沒。於知當爭則爭,如比丘戒中不贊他法,良有以也。比玩了根阿彌陀直解正行一卷,解念佛三昧云,即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此種淺嘗自注之說,何足以示天下後學。時下以道傅會佛者已鮮,而以儒傅會佛者則正未艾,故及之。請示決擇。

 

答:三教一家,本是邪說。但跡有相似,而淺深高下不同。如道家修養有似禪定,儒家經世有似戒善,不過得佛之淺下者。若其增上三學,惟佛教具之。非二教所可望其項背也。以儒附佛,義亦未可。

 

問:佛教與宗教有何區別。佛教高超宗教之特點,祈請示知。

 

答:宗教教主專制,佛教人皆可以成佛。宗教賞罰由教主,佛教說各人業報。宗教重迷信,佛教主理智。

 

問:佛教之宗旨,究係以救世利人使現今之世界太平耶。抑使人死後生天生淨土耶。

 

答:佛教宗旨,曰悲曰智,惟其悲也,故急於救世,惟其智也,故急於自度。菩薩之道,證法性無我,故以自度為度人之準備,以度人為自度資糧,自他不二,救度同時。今生死後,時間問題,並非功夫問題。苟有其因,必有其果。故有使今世太平之因者,亦必能得生天生淨土之果,有生天生淨土之因者,亦必能得今世太平之果。試讀十六觀經三種淨業之文,苟人人能修此淨業,現今世界有不太平者乎。死有不往生淨土者乎。

 

問:佛說是否以出世為究竟。抑以不出而出為究竟。抑以出而不出為究竟。

 

答:出世不出世,亦出亦不出,非出非不出,此四句者執之則成四謗,不執則為四悉檀(檀此云施普與眾生為悉,說法利生為施)。何謂四謗,言出者為增益謗,本無可出而言出故。言不出者,為減損謗,本非不出故。言雙亦者為相違謗,出不出二相違故。言雙非者為戲論謗,無實義故。何謂四悉檀,一曰世界悉檀,言不出者令人歡喜也。二曰為人悉檀,言亦出亦不出者,令人生善也。三曰對治悉檀,言出世者令人除惡也。四曰第一義悉檀,言非出非不出者,令人入道也。雖然,此尚就俗諦言之也。若就真諦言之,則吾佛四十九年未嘗說一字。

 

問:法華所說,佛說法時有十二小劫不起於座,二十小劫三十小劫不起於座,至五十小劫默然而坐,滿六十小劫不起於座,聽眾亦然。照其數而計之,佛縱能常住,而四眾安能坐數萬千年之久乎。若作開權寓言,單說二十劫三十劫足矣,何以有五十六十之分數。且六十復加以滿字,法華是顯實之經,諒不至於虛談,於滿字當別有精義。解經者求其義而不得,謂縮劫於時未免臆斷。若劫可作時,經但談時,何必說劫以惑人乎。即或以時論,眾生不能不飲食不便利,而飲便安能至六十時之久乎。又謂如來神力所持,如摩詰經謂縮一時為七日,即以此計之,聽眾亦不能久坐如此。且詰經是寓言,法華是顯實,意義不同。請詳開示。

 

答:法華一經咸是妙法,妙名不可思議,經中所舉,原不可以凡情知見論斷之也。劫長時長,佛聖生凡,本是權說,法華既於權說之中開示實義,解之者苟仍滯於權,安能相應。佛無妄語,言言是實,即維摩,居士亦是古佛再來,其所言說,皆從實相中流出,豈同世書莊生寓言哉。來問云云,正經所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矣。然則宜如何理會也,則經云諸佛隨宜說法,意趣難解,汝等當信佛之所說,言不虛妄。

 

問:佛經曰,十方中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何以佛說五無返復經內,其父耕田,視其子被蛇齧死,不去營救,如來讚美之。修士某怪其父母組妻奴五人不悲憶。余不怪其不悲憶,而怪其父不救。或曰救子害蛇無兩全。或曰其父欲子學如來捨身飼虎。果爾,如來為大商主時,同船五人落人,又何以劍斷己命救出五人耶。請訓示。

 

答:五人未死而捨命救之,悲也。其子已死而不去營救,智也。對於路人不易發心,應學佛之悲。對於眷屬易纏癡情,應學佛之智。

 

問:佛說長壽滅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云,「有一優婆夷名曰顛倒,聞佛出世,求欲出家,悲號啼哭,白彼佛云:世尊,我有惡業求欲懺悔,唯願世尊聽我具說,我於昔時身懷胎孕,只滿八月,為家法故,不貪兒息,遂服毒藥,殺子傷胎,……普光如來告顛倒言,世間有五種懺悔難滅,何等為五,一者殺父,二者殺母,三者殺胎,四者出佛身血,五者破和合僧,如此惡業,罪難消滅。繼後,普光如來為此顛倒女人說長壽滅罪經,……爾時顛倒女人聞法歡喜,心豁明淨了了而悟,以佛神力,昇於虛空高七多羅樹,安心靜坐。」何以既言罪難消滅,何以又能仗佛神力而昇虛空。此是何意。

 

答:此正顯滅罪經之功用,與佛力之難思也,佛法神妙類多如此,所以能令眾生作歸依處也。

 

古農佛學答問卷六終